回到下榻的温泉旅馆,森山实里将祭典的喧嚣与复杂思绪暂时关在门外。
他先去宽敞的露天浴场舒舒服服泡了个温泉,洗去一身疲惫和烟火气,然后换上舒适的深灰色棉质睡衣,回到自己安静的和室房间。
拉上纸门,隔绝走廊的声响,他舒展身体躺在柔软的铺盖上,枕着散发着阳光味道的蒲团,长长舒了口气。
忙碌而“充实”的一天终于结束,他只希望能睡个好觉。
然而,就在他意识开始朦胧,即将沉入梦乡边缘时——
“咚咚咚!”
急促却带着克制力道的敲门声,清晰地在寂静的走廊响起,目标明确,正是他的房门。
森山实里皱了皱眉,无奈地睁开眼。
这么晚了……会是谁?
他撑起身,打开房门。
门口站着的,是同样换上了浅蓝色碎花睡衣的小兰。
但此刻的她,与祭典上那个笑靥如花、甚至带着点恶作剧兴奋的女孩判若两人。
她一张俏脸气得通红,嘴唇紧抿,胸口因为激动的呼吸而剧烈起伏着,睡衣柔软的布料被撑起惊心动魄的弧度,随着呼吸微微震颤。
森山实里的目光在那起伏处下意识地停留了极短暂的一瞬,随即立刻若无其事地移开,落在小兰写满怒气的脸上。
他侧身让开门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关心:“小兰?这么晚了,发生什么事了?进来说。”
他注意到小兰甚至没穿拖鞋,是光着脚跑过来的。
小兰却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双手紧紧攥着睡衣的下摆,指节都泛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这样才能压住快要喷出来的怒火,声音因为气愤而微微发抖:“森山先生!爸爸……爸爸他骗人!他根本就没有在房间里好好休息!”
森山实里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适时地露出惊讶和不解的表情:“什么?不在房间休息?那……毛利老哥去哪儿了?他不是说头晕吗?”
他努力让自己的惊讶显得真实,心里面暗道:坏了,怎么这就被小兰给发现了?
“他、他——”小兰的脸更红了,这次混合着羞愤和难以置信,“我刚刚觉得口渴,想去自动贩卖机买瓶饮料,结果……结果在走廊拐角那边,亲眼看到爸爸!”
“他……他搂着一个穿着很暴露、妆化得很浓的女人!两个人有说有笑,动作……动作很亲密地往他房间那边走了!!”
她越说越气,眼圈都有些发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觉得丢人。
“他居然骗我说不舒服!居然……居然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情!!”
森山实里听完,内心也是无语到了极点。
他知道毛利小五郎好色且不靠谱,但没想到他这么“胆大包天”,出来玩一趟,居然真敢把风月场所的陪酒小姐带回住宿的旅馆!
带就算了吧,还被小兰抓住了。
这下耶稣来了,都帮不了你了。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想,能把那种场合的女人带出来过夜,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本事。
他脸上迅速浮现出符合“正义友人”身份的皱眉与不赞同,语气严肃:“不是吧?小兰,你会不会看错了?”
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虽然知道希望渺茫。
“不可能看错!”小兰斩钉截铁地摇头,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但更多是被背叛和愤怒的火焰烧出来的:“就是他!穿着我下午帮他选的那件条纹衬衫!”
“森山先生,你……你能不能陪我去看看?就现在!去他房间门口听听动静!如果……如果真的是我误会了,我立刻向爸爸道歉!但如果……”
她咬了咬嘴唇,后面的话没说下去,但眼神里充满了决绝和恳求,“我一个人……有点不敢,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着小兰那双盈满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带着无助和恳求的眼睛,森山实里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一方面,他确实同情小兰的处境;
另一方面,与其让她独自去面对可能更不堪的场景,或者闹出更大动静,不如自己跟去,或许还能稍微控制一下局面,至少……别让毛利小五郎死得太难看。
他在心里默默为那位此刻可能正春风得意的糊涂侦探点了根蜡,然后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好,我陪你去。不过小兰,我们得冷静,先确定情况再说。”
“嗯!”小兰用力点头,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两人轻手轻脚地穿过静谧的旅馆走廊,木质地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很快,他们来到了毛利小五郎的房间门口。
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完全听不到里面发出来戴尔声音。
小兰咬着牙,没有选择敲门,而是直接转向森山实里,压低声音,语气却异常坚决:“森山先生,像你这么厉害的侦探,撬开这种锁……应该很简单吧?”
森山实里看着小兰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如果不行我就踹门”的气势,知道劝她冷静或者离开已经不可能了。
他快速权衡:让小兰踹门,动静太大,整个楼层都可能被惊动,毛利小五郎的脸就真的丢到太平洋了。
自己动手,至少能悄无声息地打开,把影响降到最低。
他无奈地点了点头,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似乎正渐入佳境。
他抬起手腕,看似普通的手表侧面轻轻一按,弹出一根细如发丝却异常坚韧的特制金属探针。
他将探针插入锁孔,手指极其稳定地捻动、试探,耳朵贴近门缝,捕捉着锁芯内部机簧细微的变动声。
不过三五秒钟。
“咔哒。”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门锁被无声地拨开了。
几乎在锁开的瞬间,小兰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出手,猛地将拉门向旁边用力一推!
“哗啦——!”
和室门被彻底拉开,房间内的景象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两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