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老哥,太客气了。”森山实里在勉强清理出一块地方的沙发上坐下:“水就行,待会还得开车回去。”
“行!”毛利小五郎也就转而开始倒茶。
他一边倒茶一边感慨:“今天那案子,要不是老弟你火眼金睛,一下子就看出是管家搞鬼,后来又精准推断出绑匪可能藏身的地方,光靠我,还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晶子小姐说不定就危险了!”
森山实里接过茶水,说道:“还行,类似的案子之前碰到过,所以有经验。”
“我倒是很少碰到过这样的案子。”毛利小五郎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鼓囊囊的信封。
他一咬牙,从里面数出厚厚一叠钞票,走过来塞到森山手里。
“老弟,这案子说到底是你破的,功劳最大!这一百万酬金,你拿六十万!我……我和新一那小子分剩下的就行!”他说这话时,眼神有点飘忽,显然这个决定让他颇为“肉痛”,但基于某种江湖道义,他还是这么做了。
森山实里看了看手里那叠崭新的万元钞,又抬眼看了看毛利小五郎那副忍痛割爱又强装豪爽的表情,不由失笑。
他并没有推拒,而是从容地将钞票放在茶几上,然后从里面数出三十张,剩下的推回给毛利小五郎。
“毛利老哥,这就够了。”他语气平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诚恳,“案子是你接的,前期调查也是你在做,最后冲锋陷阵、制服绑匪、安抚人质的也是你和新一。我不过是提供了点思路,没费什么力气。按劳分配,三十万已经不少了。”
“比起这笔酬金,我其实更看重名气。”
“这次合作很愉快,如果你再遇到类似的案子,随时可以找我。”
这番话简直说到了毛利小五郎的心坎里。他正愁自己有时遇到复杂案子力不从心,又拉不下脸总是依靠女儿的同学。
森山实里能力强,为人处事又圆滑周到,不抢风头,简直是理想的合作伙伴!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毛利小五郎拍着胸脯,声音洪亮,“以后有难办的案子,老哥我第一个找你!咱们兄弟联手,肯定能在米花町……不,在全东京打响名号!来,为了以后的合作,干一杯!”
森山实里喝了一口茶水后,说道:“下次有空,我们再找个地方好好喝个痛快,我请客。”
气氛融洽地又闲聊了几句,森山实里像是忽然想起,随口提起:“对了,还有件事。我邀请小兰有空的时候,来我事务所做点兼职助理的工作,帮忙整理一下文件,打扫打扫卫生。”
“这样啊!”毛利小五郎挥了挥手,一脸“我完全赞成”的表情:“好事啊!那丫头也大了,是该出去打打零工,接触接触社会,锻炼一下!”
“总比整天围着我和那个推理狂小子转强!森山老弟你那里环境好,人也靠谱,她去做兼职我放心得很!你尽管使唤她,让她多学点东西!”
得到监护人的明确首肯,森山实里笑着点了点头。
又寒暄两句后,他便起身告辞。
毛利小五郎一直把他送到楼下,看着他发动车子离开,才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返回自己的事务所,觉得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森山实里开车回到自己事务所时,已近晚上九点。
将车停入车库,他从内部通道走进客厅,温暖的光线和隐约的谈笑声便传了过来。
只见客厅沙发上,小兰和小贝正坐在一起。
小兰腿上摊开着一本时尚杂志,小贝则侧着身子,手指点在杂志某页,似乎在讲解着什么。
两人靠得很近,小兰听得十分专注,不时点头,脸上带着轻松愉快的笑容,而小贝虽然依旧是那副略显骄矜的小大人模样,但碧眸中也闪烁着与人分享兴趣的光芒,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
茶几上还摆着两杯喝了一半的果汁和一碟小饼干,画面看起来温馨而融洽。
“看样子你们相处得不错嘛。”森山实里一边脱下外套挂好,一边笑着走近。
“森山先生,你回来啦!”小兰闻声抬头,脸上笑容灿烂,“嗯!莎朗她真的好厉害,懂得超——级多!”
“不管是时尚搭配、明星八卦,还是好多我听都没听过的冷知识,她都知道!感觉比我知道的还要多得多呢!”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惊叹和一点点崇拜。
小贝优雅地捋了一下耳边的金发,微微扬起下巴,语气故作淡然,但眼里闪过一丝受用的得意:“还好啦,只是平时比较关注这些而已。毕竟,生活需要品味和话题,不是吗?”
她这话说得老气横秋,但配上她精致的童颜,反而有种奇特的反差萌。
森山实里笑了笑,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间不早了,快十点了。小兰,我送你回去吧,太晚毛利老哥该担心了。”
“啊!已经这么晚了吗?”小兰吓了一跳,赶紧看向自己的手表,惊呼道,“和莎朗聊天时间过得真快!感觉才一会儿呢!”
她连忙起身,然后弯下腰,亲昵地对小贝说:“莎朗,那我先回去啦!今天聊得很开心,谢谢你!下次我来的时候,再跟你聊哦!晚安!”
“嗯,晚安,小兰姐姐。路上小心。”小贝点了点头,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回去的路上,小兰还在感慨:“莎朗真的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小孩子了……不,感觉都不能用小孩子来形容她。她说话的方式,懂的东西,还有那种……气场?比我还要成熟稳重呢!除了外表,根本就是个大人嘛!”
森山实里驶车入夜晚的车流。
听到小兰的话,他目视前方,语气平常地接道:“所以,最好不要真的把她当成普通的小孩子来看待。”
“她经历的事情比大多数同龄人多,也复杂得多。用对待同龄人的方式和她相处,反而可能让她觉得幼稚。”
小兰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随即,女性特有的细腻和同情心让她忍不住追问道:“经历了很多事情……森山先生,莎朗和小哀,她们是不是……有过什么不好的过去?所以才会变得这么……早熟和……”
她斟酌着用词,不好直接说“孤僻”或“冷淡”。
森山实里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小兰的脸上写满了纯粹的关心和好奇。
他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模糊,带着点意味深长:“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你以后有机会,可以亲自去问问她们。如果她们愿意告诉你的话。”
没有正面回答,但也没有否认。
这种留白,反而让小兰更加好奇。
她懂事地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
回到家,洗漱完毕,换上舒适的睡衣,小兰靠在床头,却没什么睡意。
莎朗那超越年龄的成熟眼神和偶尔流露出的、仿佛看透世事的淡然,不断在她脑海中回放。
她忍不住拿起手机,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关键词:“小孩子早熟原因”、“童年经历性格早熟”。
搜索结果跳出来,各种心理学文章、育儿论坛的讨论扑面而来。
她一条条浏览下去,眉头渐渐蹙紧。
许多资料和网友分享都指向一个方向:过早的成熟,尤其是那种带着疏离和冷静的“小大人”状态,往往并非天赋,而是与环境压力、情感缺失或不幸的童年经历密切相关。
有些网友甚至详细述说了自己因为家庭变故、被忽视、甚至遭受创伤而被迫迅速“长大”的辛酸往事。
“只有在需要自己保护自己,或者没有人可以依靠的时候,孩子才会飞快地长大,用成熟的外壳把自己包裹起来……”
一条这样的评论,让小兰的手指停顿了许久。
她不由自主地将这些描述,与莎朗那骄矜却偶尔流露孤傲的眼神,以及小哀那几乎封闭的冰冷气质联系起来。
两个那么漂亮、那么聪明的女孩,本该在父母怀里撒娇,和同龄人无忧无虑地玩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住在侦探事务所里,一个仿佛戴着精致面具的小女王,一个则把自己关在实验室与世隔绝。
她们到底经历过什么?失去了父母?家庭暴力?
还是其他更可怕的遭遇?
联想带来的沉重感,让原本只是觉得她们“特别”和“有趣”的小兰,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同情和心疼。
那种想要了解她们、关心她们、或许能带给她们一点点温暖和正常童年快乐的想法,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
她放下手机,关掉台灯,在黑暗中望着天花板,暗暗下定决心:既然成为了那里的兼职助理,她一定要更努力、更温柔地对待莎朗和小哀。
即使她们暂时难以靠近,她也想用自己方式,让那间有时候显得太过冷清的事务所,多一点属于“家”的温暖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