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小兰开始在森山侦探事务所担任周末及课余的生活助理,这栋原本带着几分“功能性疏离”和“单身汉将就”气息的建筑,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温暖而清新的活流。
变化是肉眼可见、甚至可感的。
首先便是环境。
小兰仿佛一位手持魔法棒的精灵,所到之处,杂乱被规整,灰尘被驱散,光亮随之诞生。
她并非简单地擦拭表面,而是进行了一次彻底而细致的“深度整理”。
积压在不同角落、属于不同案件的旧报纸和杂志被分类归档,标注日期,放入新购置的文件柜。
散落在茶几、边几上的零碎物品——用过的咖啡杯、写了一半便签、不知名的零件——找到了各自的归宿。
地毯恢复了原本的颜色,每一处织物都经过吸尘和仔细的拍打。
窗户玻璃透亮得仿佛不存在,阳光毫无阻碍地洒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清晰的光斑。
就连那些观赏植物的叶子,也被细心擦拭过,绿意显得更加盎然。
空气中常年若有似无的、混合着旧书、灰尘和一丝化学试剂(来自小哀实验室的微量逸散)的气味,被淡淡的柠檬清新剂和阳光下织物的干净气味所取代。
森山实里某天早晨从楼上下来,站在客厅入口,几乎有些恍惚。
他环顾四周,窗明几净,物归其位,光线充足,连空气都似乎变得轻盈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这种井井有条的舒适感,确实远超他和小贝、小哀三人“凑合”时的状态。
他甚至注意到,小兰还贴心地在茶几上放了一个小小的陶罐,里面插着几支当季的便宜但生机勃勃的野花,为这个偏向冷色调的理性空间增添了一抹柔软的亮色。
就连对周遭环境要求近乎苛刻、大部分时间只关心自己实验室是否被触碰的小哀,某次出来倒水时,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客厅,冰蓝色的眼眸里也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
她什么也没说,但在端着水杯回实验室前,破天荒地对正在擦拭书架的小兰,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表达了对这整洁程度的认可——在她这里,这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她尤其满意玄关和公共区域的消毒清洁,这有效减少了外部病原体侵入她“圣地”的风险。
然而,对于小哀而言,小兰的到来带来的最大福音,并非视觉上的整洁,而是味蕾上的解放。
过去,事务所的饮食要么外卖点单,那些高档但时常冷掉、口味重复的寿司或法餐。
要么就是小贝偷懒时订购的、热量爆炸但缺乏营养的披萨炸鸡。
再不然就是她自己用实验室的微波炉简单加热的冷冻食品。
对于味觉敏感、且对食物营养搭配有潜在要求的小哀来说,这些都只能算作维持生命体征的“燃料”,谈不上享受。
小兰的到来彻底改变了这一局面。
她不仅打扫,还包揽了工作日的晚餐和周末的午晚餐。
厨房里开始响起规律的切菜声、热油的滋啦声、炖煮的咕嘟声,那是充满生活气息的乐章。
小兰的手艺,是真正属于“家”的味道,扎实、温暖、充满诚意。
她做的汉堡肉饼,厚实多汁,火候精准,搭配自制的浓郁酱汁和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
她炖的土豆烧肉,五花肉软烂入味,土豆吸饱了汤汁,咸香中带着微甜;
她准备的味噌汤,不是调料包冲兑的敷衍货,而是用真材实料的小鱼干和昆布耐心熬出汤底,豆腐和海带切得整齐,喝下去从胃里暖到心里。
就连最普通的蔬菜沙拉,她也能用简单的盐、胡椒、橄榄油和一点点柠檬汁,调出清新爽口的味道,搭配烤得酥脆的面包块,让人胃口大开。
第一次品尝到小兰做的晚餐时,就连一向对食物挑剔的小贝,在将一块完美的煎鳕鱼送入口中后,碧眸也微微睁大了一些。
她细细咀嚼,然后放下刀叉,拿起餐巾优雅地沾了沾嘴角,给出了罕见的正面评价:“嗯……火候掌握得相当精准,鳕鱼肉质鲜嫩,表皮微脆,酱汁的酸甜平衡也恰到好处,没有掩盖鱼肉本身的清甜。”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实的感慨,“最关键的是,这是刚刚出锅的。热腾腾的、锅气十足的食物,才是最好吃的状态。比那些装在精致盒子里、经过长途运输后冷掉的外卖,强了不止一个维度。”
森山实里的反应则更直接。
他几乎是风卷残云般地吃完自己那份,然后看着空盘子,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对小兰竖起大拇指:“小兰,你这手艺,绝了!以后谁娶了你可是天大的福气!”
他并非客套,是真心实意地感到满足。
他甚至开始点菜,试探性地问:“小兰,你会做中餐吗?麻婆豆腐、回锅肉之类的?”
小兰眼睛一亮,笑着点头:“会的,森山先生!我特意学过一些中餐的家常做法,虽然可能不如正宗的中餐馆,但味道应该还不错。您想吃的话,我下次可以做!”
于是,隔周的晚餐桌上,便出现了色泽红亮、麻辣鲜香的麻婆豆腐,以及肥而不腻、酱香浓郁的回锅肉。
森山实里尝了一口,眼睛都眯了起来,连连赞叹:“对!就是这个味道!小兰你太厉害了!”
对他而言,能在这异国他乡,随时吃到合口味的“家乡”风味,无疑是巨大的慰藉和享受。
小哀虽然依旧沉默用餐,但细心观察便能发现,她进食的速度比平时略快,夹菜的频率也更高。
面对小兰特意为她准备的口味稍淡、营养均衡的套餐(小兰敏锐地察觉了小哀似乎对油腻和过重调味不太感兴趣),她虽然没有口头表扬,但那默默吃光、甚至偶尔会多看小兰一眼的动作,已经是最好的肯定。
一时之间,森山侦探事务所里,傍晚时分的氛围发生了微妙而可喜的变化。
连带着,森山实里都觉得,这间原本更多作为据点和工作场所的房子,似乎多了几分家的牵绊,某种难以量化的幸福指数,确实如同他内心隐约感受到的那样,悄然上升了好几个刻度。
这让他越发觉得自己将小兰请过来当生活助理,是非常正确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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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放学后,夕阳把街道染成暖橙色。
小贝像往常一样,领着吉田步美、小岛元太和圆谷光彦这三个精力过剩的“小尾巴”,在米花町的商业街附近漫无目的地晃悠。
对她而言,这既是某种必要的“社会化伪装”活动,也算是一种观察市井百态、偶尔找点乐子的消遣。
三个真小孩则纯粹是跟着他们眼中的“孩子王”莎朗姐姐,期待遇到什么新奇有趣的事情。
“莎朗姐姐,我们今天去哪里玩呀?”步美蹦蹦跳跳地问,小辫子一甩一甩。
“是啊是啊,好无聊哦。”元太摸着咕咕叫的肚子,“要不先去买鳗鱼饭?”
“元太!你就知道吃!”光彦一脸“你真没追求”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