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善——!!!”辻村公江演技上身,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她整个人瘫软在驾驶座上,肩膀剧烈抖动,泪如雨下!
这凄厉的哭声通过窃听器清晰地传到指挥车里的目暮十三耳中,也传到了附近埋伏的每一个警察耳中。
目暮十三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铁青,拳头狠狠砸在车厢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可恶!!”他怎么也想不通,布置得如此隐蔽,怎么会被绑匪一眼识破?
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还是绑匪谨慎到了变态的地步,在更远的地方设置了观察点?
更重要的是,人质死了!
因为警方的介入,导致绑匪撕票了!
这个责任……目暮十三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当初为什么要劝说辻村夫人配合警方?如果让她直接交赎金……
强烈的懊悔和职业危机感攥住了他。
交易显然失败了。
目暮十三不得不硬着头皮,带着佐藤美和子和工藤新一现身,去安抚近乎崩溃的辻村公江。
“夫、夫人……请您节哀……”目暮十三的安慰苍白无力,他甚至不敢看辻村公江的眼睛,“绑匪……绑匪可能只是恐吓,贵善君他未必……”
“未必什么?!”辻村公江猛地抬起头,脸上泪水纵横,眼中充满了血丝:“我儿子都死了!!”
她把手机塞给对方,道:“看看视频!!都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我儿子!如果让我直接交钱,贵善就不会死!!”
她哭喊着,捶打着目暮十三的胸膛,状若疯狂。
佐藤美和子和工藤新一在一旁,脸色也难看至极。
佐藤紧咬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工藤新一则是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那段视频,第一次看到活人被溺死,他脸色难看,不太适应。
目暮十三看完后,脸色不好看地把手机还给了辻村公江,还想说写什么安慰的话。
就在这时,辻村公江的手机又收到一条短信:「下午六点,最后一次机会。新地点会发给你。再让我看到一只警察的苍蝇,下一个死的,就是你丈夫。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辻村公江看着短信,又看看眼前一脸愧疚和无奈的警察,猛地擦去眼泪,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冰冷:“你们都听到了?也看到了?我儿子已经因为你们的‘帮忙’死了!我不能再失去我丈夫!这次,请你们不要再插手了!算我求求你们了!”
她提起那个沉重的行李箱,不再看任何人,踉跄着走向自己的车,背影充满了悲怆与孤注一掷。
目暮十三伸出手,嘴唇翕动,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劝阻?他还有资格和脸面去劝阻吗?
放任?如果绑匪再次撕票……
“目暮警部!”佐藤美和子突然开口,声音坚定,眼中燃烧着不服输的火焰,“请让我单独行动!我不跟大部队,就我一个人,偷偷跟踪辻村夫人!无论如何,我都要抓住那个混蛋!”
“不然……不然我们警视厅的脸,就彻底丢尽了!贵善君的死,也永远无法昭雪!”
目暮十三看着自己这位得力部下,知道她性子倔强,也明白这是目前可能挽回局面的唯一办法。
他沉重地点了点头:“……小心,佐藤。随时保持联系。如果……如果情况不对,优先保证自身安全。”
“我也去!佐藤警官!”工藤新一立刻喊道,“两个人互相有个照应!而且,我对找出绑匪的破绽有信心!”
佐藤美和子看了看目光坚定的少年侦探,点了点头:“好,工藤君,上车!”
下午六点,天色渐暗。
东京都郊外一段相对偏僻的环山公路。
佐藤美和子驾驶着一辆不起眼的私家车,副驾驶坐着全神贯注的工藤新一。
他们远远地、极其小心地吊在辻村公江的车后,不敢跟得太近,吸取了码头的教训。
他们看到辻村公江的车停在了路边一处废弃的观景平台。
不久,一辆没有牌照的旧款黑色轿车从相反方向驶来,停下。
一个穿着连帽衫、戴着口罩和手套、看不清面貌的身影下车,快速与辻村公江交换了行李箱和一个……人?
“是辻村利光老先生!”工藤新一眼尖,低声道。
只见那绑匪将虚弱不堪、似乎被注射了镇静剂的辻村利光推给辻村公江,然后迅速拎着行李箱上车,黑色轿车猛地调头,朝着山下疾驰而去!
“追!”佐藤美和子毫不犹豫,立刻踩下油门,车辆如同猎豹般蹿出,远远地跟了上去。
这次她更加小心,利用弯道和车流掩护,始终将距离保持在一个既不会跟丢、又不易被察觉的范围内。
工藤新一紧盯着前方车辆的尾灯,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绑匪可能的逃跑路线和身份。
然而,就在他们跟着黑色轿车驶入一段相对笔直、车流稍多的主干道时,异变突生!
前方黑色轿车的后车窗突然摇下,一只手伸了出来,清晰地比划了一个国际通用的手势——竖起了中指!
极具侮辱性的挑衅!
佐藤美和子一愣,意识到被发现了,随后怒火上涌。
紧接着,更令人骇然的事情发生了!
那黑色轿车的后车门,在车辆高速行驶中,猛地从内侧被推开!
一个被绳索捆绑、堵住嘴的人影,像一件被丢弃的垃圾般,被从车内狠狠推了出来,在惯性作用下朝着路面上翻滚!
“小心!!”工藤新一失声惊呼。
佐藤美和子瞳孔骤缩,全身的神经瞬间绷紧!
她几乎是本能地猛打方向盘,同时一脚将刹车踩到底!
高性能的轿车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车身在路面上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险之又险地贴着那个翻滚的人影边缘漂移而过!
车内的两人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向一侧。
然而,佐藤美和子精湛的车技救了他们自己,却后面的车辆可没有那么好的车技。
“嘭!!!!”
一声沉闷得让人心头发颤的巨响从后方传来。
佐藤美和子勉强控制住滑行的车辆,惊魂未定地回头看去。
只见后方一辆来不及刹车的白色厢式货车,结结实实地撞上了那个刚从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的人影!
人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撞飞出去十几米,又重重地摔落在地,翻滚了几圈后,瘫软不动了。
鲜血迅速在柏油路面上蔓延开来。
而那辆黑色轿车,早已趁着这突如其来的混乱,猛地加速,拐进一条岔路,消失得无影无踪。
佐藤美和子和工藤新一脸色惨白地冲下车,跑到那个血泊中的人身边。
是辻村勋。
他双眼圆睁,望着阴沉沉的天空,瞳孔已经涣散。
口中不断涌出带着泡沫的鲜血,身体偶尔无意识地抽搐一下,但生命的气息正飞速流逝。
“辻村先生!坚持住!救护车!叫救护车!!”佐藤美和子跪在他身边,徒劳地按压着他的胸口,手上沾满了温热的、粘稠的鲜血。
工藤新一颤抖着手拨打急救电话,目光却无法从辻村勋那迅速灰败下去的脸上移开。
他知道,没救了。
这样的撞击,这样的出血……
周围是其他车辆惊恐的刹车声、喇叭声,以及路人的尖叫。
冰冷的山风吹过,带起浓重的血腥味。
佐藤美和子颓然停下动作,跪在血泊旁,看着自己染红的双手,脸上失去了血色。
工藤新一握着尚未接通的电话,呆呆地站着,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纯粹的恶意与残忍面前,推理和正义的脚步,有时竟会如此沉重而缓慢,慢到……只能眼睁睁看着生命在眼前消逝。
计划,似乎正朝着最糟糕的方向滑去。
而他们,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