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贝尔摩德说的是事实。
在黑暗世界生存的法则,有时就是如此简单直接,以暴制暴,斩草除根。
她作为科研人员的道德框架,在这种情境下显得苍白无力。
她不再说话,只是将脸别向一边,不再看那血腥的场面。
两个妇女见求小贝无望,又将哀求的目光投向小哀,哭喊着:“小妹妹,救救我们!求你跟她说说,送我们去警察局!我们愿意坐牢!一辈子坐牢!”
小贝的嗤笑声更响了,带着浓浓的嘲讽:“还想进监狱?想屁吃,下地狱就有你们的份!”
话音落下,她不再有丝毫犹豫。
娇小的身影如同扑食的猎豹,迅捷地欺近两名妇女。
刀光在昏暗的车厢内再次接连闪烁,伴随着短促的、被扼在喉咙里的惨哼。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小贝站在充斥着浓重血腥味和死亡气息的车厢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刚买的、价值不菲的浅粉色针织衫和白色短裙,此刻已经溅满了暗红色的、触目惊心的血点。
她的小脸上也沾了几滴血珠。
“啧,真晦气。”她嫌弃地皱了皱小鼻子,语气懊恼,“难得出来逛街,还买了新衣服,居然碰上这种脏事。这衣服不能要了。”
说着,她毫不犹豫地开始脱掉那件染血的针织衫和裙子,完全不在乎自己此刻只剩下内衣,动作干脆利落。
她把沾血的衣服揉成一团,随手扔在了脚下其中一具妇女的尸体上,然后光着脚,踩在冰冷潮湿的车库地面上,拉开了侧滑门,走了出去。
车库阴冷的空气让她打了个寒颤,但也冲淡了鼻端的血腥味。
她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灰尘味的空气。
小哀默默地看着她的举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外套和裤子上溅到的少量血迹。
她没有多说什么,也脱下了那件新买的、染了血点的浅灰色开衫外套,同样扔进了车厢内。
然后,她也跟着下了车,站到了小贝身边。
车库昏暗的灯光下,两个只穿着单薄内衣、身上还带着未干血迹的小女孩站在一辆弥漫着死亡气息的车旁,画面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小贝看了一眼车厢内堪称屠宰场的景象,四具以各种扭曲姿势倒毙的尸体,流出的鲜血几乎汇聚成小小的血泊。
她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显得有些老成:“哎,还得清理现场……真是麻烦。森山那家伙,应该跟过来了吧?”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疑问,一阵平稳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这个偏僻的角落,车灯照亮了两个站在血泊车旁的小小身影。
车牌是熟悉的号码。
车子停稳,车门打开,森山实里从驾驶座走了下来。
他尽可能地憋着笑,快步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先是快速扫过她们身上,确认没有受伤,然后才看向那辆如同凶案现场般的商务车。
“哟,我亲爱的两位妹妹,你们没事吧?”他语气夸张,脸上却没什么担心的神色,“我可担心坏了,一路追过来,生怕你们受了委屈。”
小哀冷哼一声,冰蓝色的眼眸白了他一眼:“担心?我可从你脸上一点‘担心’的影子都没看到。你明明就是来看戏的。”
小贝也叉着腰,没好气地说:“就是就是!森山哥哥,你好没良心!就知道在旁边看热闹!现在麻烦来了,快点帮我把这烂摊子处理一下!哎,我的新衣服啊,才穿了不到几个小时……那可是我最喜欢一套!”
她指了指车厢,又指了指自己身上仅剩的、也沾了点血渍的内衣,一脸的心疼。
森山实里被她的表现给逗乐了,摇了摇头,走到那辆商务车旁,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就收回了目光,脸上露出了然和一丝赞赏。
四具尸体,两名男性均是被一刀割喉,伤口深而整齐,切断颈动脉和气管,是标准的暗杀手法,力求最快速度使目标丧失行动和发声能力。
两名女性则分别是被刺中心脏和咽喉,同样是一击致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干净,利落,高效。
即使在身体缩小、力量受限的情况下,贝尔摩德依然展现出了顶尖杀手的基本素养——对致命部位的精准认知,以及对时机的完美把握。
这份即使在绝境中也刻入骨髓的杀戮本能,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干得不错。”森山实里简短地评价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说反杀干净利落,还是在说没留下活口麻烦。
他不再废话,转身回到自己的车边,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小型的金属罐——高性能助燃剂。
他走回商务车旁,拉开车门,将助燃剂均匀地洒在车厢内的尸体、血迹以及那些染血的衣服上,特别是仪表盘和座椅下方。
然后,他退后几步,摸出一个防风的金属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屈指一弹,将燃烧着的打火机准确地扔进了洒满助燃剂的车厢内。
“轰——!”
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升腾而起,迅速吞噬了车厢内部的一切。
高温和火焰将抹去大部分生物痕迹,燃烧产生的浓烟和异味也会掩盖血腥味。
至于后续的调查?
这种老旧公寓的地下车库,监控多半是坏的,就算查到,也只会是一起“车辆自燃”或“疑似黑帮仇杀、毁尸灭迹”的悬案,很难牵扯到两个“失踪”的富家小女孩身上。
森山实里看着火势稳定下来,确保不会蔓延到其他车辆或引发更大火灾后,这才转身,对两个站在不远处、身上只穿着单薄内衣、在车库阴冷空气中微微发抖的小女孩说道:
“上车吧,两位大小姐。看来今天的购物之旅,得提前结束了。”
小贝撇撇嘴,率先拉开森山实里车子的后门,毫不客气地爬了上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进真皮座椅里。
小哀也沉默地跟了上去。
森山实里坐回驾驶座,发动引擎,黑色轿车平稳地驶离了这个即将被火焰彻底吞噬的角落,驶出了阴暗的地下车库,重新汇入东京午后依旧繁忙的车流中。
车内开了暖气,驱散了两人身上的寒意。小贝不知从哪里扯了一条干净的毯子裹住自己,开始抱怨新衣服泡汤了,下次一定要让绑匪赔。
小哀则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冰蓝色的眼眸中映照着城市的流光,久久沉默不语。
一场突如其来的绑架闹剧,以绑匪全军覆没、尸骨无存告终。
而森山实里侦探事务所的两位新住户,在抵达东京的第一天,就用一种极其血腥和直接的方式,宣告了她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