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正在收拾医疗包的桐生夏月,也连忙低下头,用手背死死压住自己拼命想要上扬的嘴角,肩膀可疑地抖动了几下,显然是在努力憋笑。
贝尔摩德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用调侃的眼神看着宫野志保,拖长了语调说道:
“看不出来啊,雪莉~我还一直以为,你是那种为了理念和原则,可以视金钱如粪土、绝不妥协的类型呢。没想到……啧啧,三千万美金,就能让你心甘情愿地去给人当‘搬家小工’?”
这话刺中了宫野志保此刻最敏感的心事。
她的小脸“腾”地一下更红了,不是害羞,而是混合着羞恼和无奈。她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瞪向贝尔摩德,又狠狠剐了一眼旁边事不关己般的森山实里,气哼哼地反驳道:
“还不是因为我的银行账户全都被组织盯死了!我现在根本取不出一分钱来!”她捏紧了手里的黑卡,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转向森山实里,语气硬邦邦地宣布:“森山,这钱算我借你的!我一定会还给你!连本带利!”
看着她这副明明窘迫却还要强撑面子、努力维持最后一点“财务独立”尊严的样子,森山实里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拆穿,反而非常配合地点点头,给了她一个完美的台阶下:“没问题。”
宫野志保轻轻“嗯”了一声,小心地将黑卡收进了自己睡衣的口袋里。
小小的财务风波暂告段落,森山实里将话题引向了更实际的问题:
“房间分配好了,钱也暂时解决了。接下来,你们两个,还得给自己弄个合法的身份才行。总不能用‘贝尔摩德’和‘雪莉’的名字去上学或者出门吧?”
“这个不难。”贝尔摩德收敛了笑容,重新恢复了她那精于算计的模样,“我会通过一些‘老朋友’的渠道,安排两套干净的身份证明,包括户籍、护照、学生证等等。保证查不出问题。最多一两天就能搞定。”
她说着,转向宫野志保,碧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那么,雪莉,在拿到新身份之前,你总得先给自己起个新名字吧?总不能一直叫‘雪莉’或者‘宫野志保’。”
宫野志保沉默了片刻,似乎早已思考过这个问题。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庭院中那棵叶子开始泛红的枫树,声音清晰而稳定:
“就叫灰原哀吧。”
森山实里并不感到意外。
随即,他好奇地看向贝尔摩德:“那你呢?给自己起个什么名字?”
贝尔摩德闻言,抬手撩了一下自己披散的金色长发,动作优雅,尽管由孩童做来显得有些刻意。
她脸上露出一个明媚又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目光在宫野志保和森山实里之间转了转,最后用一种宣布重大决定的语气说道:
“我嘛……就叫‘莎朗’好了。灰原莎朗!听起来不错吧?”
她特意停顿了一下,碧色的眼眸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看向宫野志保:“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当你的‘姐姐’了,哀酱~以后要听姐姐的话哦!”
面对贝尔摩德这种明目张胆的“占便宜”行为,宫野志保——现在是灰原哀了——只是面无表情地回看了她一眼,仿佛对方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既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完全是一副“你爱叫什么叫什么,与我无关”的冷淡态度。
贝尔摩德见她反应如此平淡,丝毫没有预想中的气恼或反驳,顿感失望,撇了撇小嘴:“嘁,真没劲。”
她从沙发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恢复了那种发号施令的姿态:“好了,名字定了,身份也会解决。现在,森山,带我们出去!”
“出去?”森山实里挑眉。
“当然!”贝尔摩德叉着腰,理直气壮,“去买衣服!买生活用品!买一切我们需要的东西!难道你要让我们一直穿着不合身的睡衣,或者用你那些粗糙的男性用品吗?还有哀酱,她也需要合身的衣服和……嗯,一些女孩子用的东西。”
她一口气说完,不给森山实里拒绝的机会,直接朝门口走去。
森山实里无奈地笑了笑,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脸上还带着长途飞行和紧张伪装后的疲惫、正揉着太阳穴的桐生夏月,温声道:“夏月,你就留在事务所好好休息吧。晚餐时间,我会回来接你一起出去吃。”
桐生夏月确实累坏了,闻言感激地点点头:“好的,老板。那我就偷个懒了。”
她转向两位“小小姐”,努力打起精神,露出职业化的微笑:“贝尔摩德大人,宫野小姐……哦不,是莎朗小姐,哀小姐,祝你们购物愉快。”
灰原哀微微颔首。
贝尔摩德则已经率先走到了玄关,不耐烦地催促:“快点啦,森山!时间就是金钱!”
森山实里摇摇头,拿起车钥匙,对灰原哀示意了一下。
灰原哀默默跟上。
就这样,一位组织代号杀手、现役侦探,带着两个外表是可爱小女孩、内里却是天才科学家和千面魔女的“特殊住户”,走出了宁静的事务所庭院,踏上了他们抵达东京后的第一次集体采购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