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山实里仔细地将桐生夏月脸上最后一点顽固的假体胶痕清理干净,看着她终于能畅快地揉搓自己真实的脸颊,长舒一口气。
作为回报,桐生夏月也拿出随身携带的简易医疗包,用沾着消毒药水的棉签,小心翼翼地处理着森山实里脸上和手上的淤青和擦伤。
两人都没说话,庭院里只有竹添水规律的“咔哒”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
就在这时,主屋的拉门被轻轻推开。
贝尔摩德和宫野志保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贝尔摩德小脸上带着一种巡视完毕、做出决定的满意神色,宫野志保则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平静模样。
贝尔摩德径直走到缘侧的沙发区,轻盈地跳上森山实里旁边的位置——那个通常是主人座的位置。
然后以一种与她此刻体型反差极大、宛如女王发号施令般的口吻,清晰地说道:“森山,我看中了你的主屋,我要了。你,搬出去住。”
森山实里正享受着桐生夏月轻柔的消毒服务,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那间主卧确实是他平时住的地方,视野最好,也最安静。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表达任何意见——
“啪。”
一张薄薄的、边缘闪着金属光泽的黑色银行卡,被贝尔摩德用两根小小的手指夹着,精准地扔到了森山实里面前的矮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这里面有三千万美金。”贝尔摩德抬着下巴,语气理所当然,“一部分是支付之前在纽约‘帮忙’的尾款和‘额外服务费’。”
“剩下的,就算是我在这里暂住期间的……‘租金’、‘实验室赞助费’,以及‘对原住民造成不便的补偿’。应该够了吧?”
森山实里看了一眼那张卡,又看了看贝尔摩德那张写满“就这么定了”的小脸,紧皱的眉头忽然舒展开,嘴角甚至向上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拿起那张卡,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动作流畅自然。
“行啊。”他爽快地应道,语气轻松,“反正我对住的地方要求也不高,有张床能睡就行。你看中了,那就让给你住。我搬到隔壁那间客房去,一样。”
这干脆利落、毫无“屋主尊严”可言的妥协,让旁边的宫野志保忍不住挑了挑她细细的眉毛。
她冰蓝色的眼眸瞥向森山实里,语气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无语和淡淡的嫌弃:“我说森山,你……应该也没那么缺钱吧?”
“好歹也是干了这么多年了,走得有点积蓄。你这就被三千万美金打发得连‘主人房’都不要了?你的气势呢?”
森山实里面对她的吐槽,只是笑了笑,没直接回答,而银行卡用两根手指夹着,递到了宫野志保的面前。
“气势又不能当饭吃。”他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使意味:“既然你住这里,那也算你一份。喏,这卡你先拿着。”
“待会儿有空了,去我房间里,帮我把我的个人物品清理出来,打包搬到隔壁客房去。东西不多,主要是一些衣服、文件,还有几本书。”
宫野志保的目光落在眼前那张黑卡上,小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内心深处属于科学家的骄傲和属于“雪莉”的倔强,让她本能地想拒绝这种近乎“拿钱办事”的指派。
然而,现实情况像冷水般浇下来。
她的银行账户,必然处在组织严密的监控之下,分毫不敢动用。
现在的她,身无分文,甚至连买套合身童装的钱可能都要靠别人施舍。
真真正正是一个寄人篱下、经济无法独立的“穷光蛋”。
内心的挣扎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在“无谓的尊严”和“现实的便利”之间,宫野志保做出了极其务实的选择。
她抿了抿嘴唇,伸出小手,默默地从森山实里指间接过了那张沉甸甸的银行卡,冰蓝色的眼眸垂了下去,声音也比平时低了一些:
“行吧。反正你的东西看着也不多,就当……顺手帮你搬一下。”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自然,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微微泛红的耳尖还是泄露了一丝窘迫。
“噗——哈哈哈!”
看到宫野志保这副明明很不情愿却又不得不屈服于“金钱魔力”的模样,旁边的贝尔摩德终于忍不住,拍着小手,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
那笑声清脆响亮,在安静的庭院里回荡,充满了恶作剧得逞般的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