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组织庞大而森严的阴影下生存,森山实里早已将自己的角色与真实面目打磨得密不可分。
他给自己,也给所有人看到的“人设”,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聪明、务实、善于权衡利弊,情感可以成为工具,但绝不会成为拖累。
这层外壳既是一种保护色,也与他本性中的某些部分微妙地重合,演起来几乎毫无破绽。
因此,他可以在琴酒冰冷的目光和贝尔摩德玩味的笑容前,毫不掩饰地表达对宫野明美“死亡”的冷漠甚至庆幸,宣称“死了干净,省得麻烦”,将一个担心被牵连的利己者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但转过身,在无人注视的角落,他必须继续“偷偷地”表现出对明美事件的“在意”。
这不仅是为了应对可能存在的试探,更是为了维系他从一开始接近明美时就刻意营造的、夹杂着算计与真情、但至少表面深情的复杂形象。
明明是通过明美进来组织的,却说着“死了好”的人,如此冷酷无情的形象,反而显得异常。
组织里的人,尤其是琴酒和贝尔摩德,都是洞察人心的大师,任何不符合逻辑的情感断层都可能引起怀疑。
所以,这段时间,森山实里将相当一部分精力投入到了“私下调查”中。
他动用自己的渠道和“白州”这个身份的便利,看似执着地追查着赤井务武与“浅香”这两个在组织档案和传闻中与宫野明美劫持事件可能有关的“劫匪”线索。
他翻阅警方的档案,接触灰色地带的线人,甚至在网络深处搜寻着可能相关的碎片信息。
这些行动未必真能查出什么,但这番“表面功夫”必须做足,要留下他“试图为死去的恋人追查凶手”的活动痕迹,哪怕这些痕迹最终都指向死胡同或迷雾。
这是对“深情人设”的必要补完,也是对组织监控的可能交代。
他很想去找到工藤优作,面对面地询问实验室的事情,问问对方是什么时候就跟组织杠上的。
但他强行按捺住了这种好奇心,这种冲动。
没人监视,不代表没有问题。
贝尔摩德那神出鬼没的易容术,让她可能化身为街角的任何一个路人、咖啡馆的侍应、甚至大楼的清洁工。
小心驶得万年船。
在缺乏绝对安全且理由充分的契机前,主动接触工藤优作是极其冒险的举动,不仅可能暴露自己,更可能将对方给拉下水。
他必须忍耐,等待一个“自然”的机会。
……………
半个月的时间,在表面的调查与内心的等待中悄然流逝。
米花町一家格调高雅、价格不菲的法式餐厅内,柔和的灯光、精致的银质餐具与舒缓的古典乐共同营造出宁静惬意的氛围。
森山实里在此设宴,正式感谢毛利小五郎当日的“英勇相助”。
毛利小五郎显然对这场答谢宴期待已久,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
他一手抓着汁水丰盈的龙虾钳,一手挥舞着叉子进攻着粉嫩的和牛肉,时不时灌下一大口年份颇佳的波尔多红酒,吃得满面红光,酣畅淋漓。
“唔!好吃!太好吃了!”他含糊不清地赞叹,又切下一大块肉塞进嘴里,“森山老弟,你是不知道啊,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天天清汤寡水,嘴里真真是淡出个鸟来了!这才是人吃的东西嘛!”
旁边的小兰看得一脸窘迫,忍不住低声提醒:“爸爸!你吃相能不能斯文一点?这是在高级餐厅呢!”
毛利小五郎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举起酒杯向森山实里示意:“斯文?斯文那是装给外人看的!森山老弟是自己人,客气什么?对吧,森山老弟?”
说完,又是一大口龙虾肉。
森山实里笑着举杯回应,眼神温和:“毛利老哥说得对,都是自己人,随意就好,千万别拘束。小兰,你也多吃点,这里的焗蜗牛和鹅肝都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