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黑洞洞的枪口即将对准琴酒眉心,扣下扳机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冰冷的枪管,以更轻、更迅捷、更致命的角度,悄无声息地抵在了闯入者后颈最脆弱的位置。
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任何受过训练的人瞬间僵直。
同时,一个压得极低、带着些许模糊的声音,在闯入者耳后响起:
“别动。放下枪,慢慢转身。我保证,在你手指碰到扳机之前,我的子弹会先一步打断你的颈髓。”
闯入者浑身剧震!
面具后的瞳孔骤然收缩,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明明确认过所有人都已昏迷!
毒气剂量和时间是计算好的!
怎么会……还有人保持着清醒和行动力?!而且竟然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自己身后?!
极度的震惊让他本能地想要反抗或前扑,但后颈那冰冷的触感和对方沉稳到可怕的呼吸声,让他毫不怀疑对方话语的真实性。
那是一个顶尖猎手的气息。
电光石火间,闯入者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他握着冲锋枪的手指松开,武器“哐当”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顺从地举起了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森山实里没有放松警惕,枪口依旧稳稳顶着对方,同时稍稍侧身,确保自己和对方以及地上昏迷的琴酒等人形成一个相对安全的三角。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对方身上的装备和姿态,一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这身作战服虽然与地上那些调查小队成员的制式相同,但磨损程度很新,一些战术挂扣的系法也略有差异,最重要的是,此人身上几乎没有沾染多少血污,在这片尸山血海中显得过于“干净”。
一个猜测浮上心头。
“伪装得不错。”森山实里缓缓说道:“混在尸体堆里,骗过了所有人。”
闯入者身体又是一僵,显然被说中了部分事实。
但紧接着,在最初的惊骇过后,他似乎从森山实里的声音中辨别出了什么,紧绷的肌肉竟然奇异地放松了一些,举起的手也微微下垂了一点,不再是完全的投降姿态。
他甚至……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类似松了口气的叹息。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森山实里有些意外的举动——他非常干脆地,用脚将地上那支冲锋枪又往外踢远了一些,彻底脱离了可快速拾取的范围。
这个动作充满了“放弃抵抗”的诚意。
接着,他用一种刻意放缓、确保清晰的声音说道,语气复杂:“森山君……真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碰到你。实在是……意外之喜,也是意外之惊。”
森山实里闻言,眉头猛地一皱!
“你认识我?”他皱眉,枪口往前微微顶了顶:“你是谁?摘下面具。”
“何止认识。”对方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那是一种经历过风浪、即便身处险境也能保持某种从容的气质:“我们见过很多次,只是……你可能不记得我现在的样子。”
说着,他再次放缓动作,确保每一个举动都在森山实里的监控下,双手慢慢举到头部,开始解开防毒面具的固定带。
森山实里全神贯注,手指虚按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变故。
“咔”的一声轻响,面具被取下。
灯光下,露出一张完全陌生的、属于西方中年男性的脸庞,深邃的眼眶,高挺的鼻梁,略带灰白的鬓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