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伊达航那辆有些年头的轿车载着两人,如同猎犬般穿梭在东京的街道间。
他们走访了多家医疗机构,出示证件,与值班人员或保安谨慎交谈,查阅部分非核心记录,留意着急诊室的动静。
这是一项枯燥而需要耐心的工作,两人早已习惯。
时间在奔波与询问中悄然流逝,指针不知不觉滑向了晚上十一点多。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剩下的明天再继续。”伊达航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对副驾驶座上同样面带倦色的高木涉说道。
高强度的工作后,紧绷的神经需要适当的放松。
他笑道:“走,我知道附近有家居酒屋,味道不错,去喝一杯,也算慰劳你陪我加班。”
小小的居酒屋里灯火温暖,人声喧哗,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几杯冰凉的啤酒下肚,搭配着烤串和关东煮,白天的紧张、晚上的疲惫似乎都被暂时熨平了。
伊达航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案子,高木涉则说着警视厅里的日常趣事。
上司和部下之间的界限在酒精和轻松的氛围里变得模糊,更像是一起奋战后的同伴。
他们喝得不多,但足够让身体放松下来。
离开居酒屋时,已是凌晨一点多。
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部分酒气,但脚步仍有些虚浮。
两人沿着人行道,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然而,他们并未察觉到,在居酒屋斜对面街道的阴影里,一个穿着普通夹克、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男子,早已将目光锁定在他们身上。
看到两人走出居酒屋,步履略显蹒跚地离开,那男子眼神漠然,迅速而隐蔽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按,发送了一条简短的消息:“目标出现,正向东步行,状态:微醺。”
信息几乎立刻被接收。
距离此处两个街区外,一辆普通的灰色轿车里,司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发动引擎,车子悄无声息地滑入夜晚的车流。
他没有直接驶向目标方向,而是绕了一个小圈,调整着角度和时机。
很快,他就在前方不远处的路灯下,看到了伊达航和高木涉并肩行走的背影。
司机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眼神冷静得像在评估路况。
他按照雇主极其明确的“特殊要求”,将车速稳稳地控制在了……32公里每小时。
这个速度在城市街道上不算快,甚至有些“谨慎”。
灰色轿车如同暗夜中悄然靠近的鲨鱼,调整方向,对准了人行道边缘。司机脚下油门微深,车子加速前冲——但速度表指针依然顽固地停留在32公里/小时左右。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街上响起,并不剧烈,更像是重物磕碰的声音。
伊达航和高木涉完全没料到身后会有车撞上来,两人被结结实实地撞在侧腰和腿弯处,巨大的推力让他们瞬间失去平衡,惊呼声中,狼狈地向前扑倒,滚落在冰冷的人行道上。
灰色轿车在撞击后立刻刹停。
司机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倒地的两人,心中忍不住暗自吐槽:‘就这点速度,连只野猫都未必撞得死,撞人?顶多算个比较用力的推搡。雇主要求这么低的速度,到底图什么?’
不过,这种“温和”的方式也有好处——出不了人命,后续的麻烦会少很多,警察来了最多也就是普通交通事故,甚至可能私下调解。
心里这么想着,司机脸上却瞬间切换成惊慌失措、懊悔不已的表情。
他迅速打开车门跳下车,小跑着来到倒地的两人身边,弯下腰,语气充满了“焦急”和“关切”:
“两位!两位先生!你们没事吧?哎呀真是对不起!我……我刚刚有点走神了,没注意到你们走过来!撞到哪里了?能动吗?千万别乱动,我马上叫救护车!”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先是拨打了急救电话,用清晰但略带颤抖的声音报告了事发地点和“有人被车轻微撞倒”的情况。
紧接着,在等待救护车的间隙,他又“慌乱”地举起手机,对着倒在地上的伊达航和高木涉,从不同角度“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照片。
然后,他低头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操作,将这些照片连同一条简短的文字信息——“任务完成,接触发生,目标倒地,已按规叫救护车。”——发送给了一个没有保存名字的号码。
做完这一切,他继续蹲在两人身边,嘴上不断说着道歉和安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