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权藤导演等人近乎惶恐的殷勤簇拥下，森山实里被让到了沙发最中央、最宽敞的主位。
他并没有推辞，神色自然地坐下，仿佛这本就是他该坐的位置。
他刚一落座，几支不同品牌、但都价值不菲的香烟便如同进贡般争先恐后地递到了他面前，拿着烟的手指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森山实里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弧度。
他没有拂了这些人的“好意”，伸出修长的手指，将递过来的几支烟一一接过，随意地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围在面前、依旧不敢完全放松的众人，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客套的随意：“突然过来，没提前打招呼，打扰各位雅兴了，实在不好意思。”
“不不不！森山先生您这话太见外了！”权藤导演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的笑容堆得快要溢出来，语气诚恳得近乎夸张：
“是我们该道歉才对！要是早知道您也在这里，我们肯定第一时间过去向您问候了！哪能让您亲自过来？是我们失礼，是我们失礼！”
“是啊是啊！”
“森山先生您能来，是我们这包厢蓬荜生辉！”
“一点也不打扰，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
其他人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生怕表态慢了半分。
森山实里似乎被他们的热情“说服”了，微微颔首，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客气了。都别站着，坐吧。”
这句话如同特赦令。
权藤导演等人这才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各自找位置坐下。
但没有人敢真的放松身体靠进沙发里，一个个都只坐了半个屁股，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或桌沿，一副随时准备听候吩咐、起身服务的姿态。
紧接着，新一轮的“进贡”开始了。
众人争相端起自己的酒杯，向森山实里敬酒。每个人都说着几乎相同的套话：“森山先生，我敬您一杯，您随意，我干了！”
说完便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亮出杯底，姿态恭顺无比。
而森山实里往往只是象征性地举杯抿一小口，甚至只是用指尖碰碰杯壁，他们便已觉得无比荣幸，连连道谢。
站在一旁，几乎被这群变脸比翻书还快的男人完全忽略的有希子，看着这魔幻现实主义的一幕，整个人都傻了，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混迹娱乐圈和上流社会多年，见过捧高踩低，见过阿谀奉承，但从未见过如此极致、如此……透着骨子里的畏惧的恭敬。
这些人怕森山实里，不是怕他的权势或财富可能带来的利益损失，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深刻的恐惧，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可以随时决定他们生死的凶兽。
“他到底是什么人？！”这个疑问在她心中疯狂叫嚣。
但多年的演员本能和处世智慧，让她在震惊之余，迅速抓住了重点——无论实里是什么身份，眼前这局面，对她而言简直是天赐良机！
这面现成的“虎皮大旗”，此时不扯，更待何时？
机不可失！
有希子立刻行动。她脸上绽放出比平时更加明媚娇艳的笑容，身姿摇曳地走到森山实里身边，非常自然、甚至带着点亲昵地贴着他坐下。
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挽住森山实里的手臂，将半边身子柔柔地靠在他肩上，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骄傲、熟稔和一点点撒娇的语气，对着权藤导演等人轻笑道：
“哎呀，真是没想到呢……原来你们大家都认识我这位‘学生’呀？”
“学、学生？”权藤导演愣了一下，目光在有希子紧挽着森山实里的手和他们几乎挨在一起的肩膀上打了个转，小心翼翼地问道，“有希子小姐是说……森山先生是您的学生？”
森山实里立刻感受到了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有希子暗中轻轻的一捏。
他垂下眼帘，瞥了一眼靠在自己肩头、眼神里写满“快配合我”的有希子，心中了然。
他抬起头，对上权藤导演探究的目光，神色如常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确认道：“嗯。有希子小姐曾经指导过我的表演，算是我的表演老师。跟着她学过一段时间。”
他刻意模糊了时间，也略去了自己“半途而废”的细节。
权藤导演和其他编剧制片人闻言，全都愣住了，脸上同时浮现出一种极其古怪、难以形容的表情。
表演？学生？
杀手学表演？？？
这个组合在他们听来荒谬绝伦。
但仅仅是一瞬间的错愕之后，一种“合理”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解释自动在他们脑中生成：
以森山实里那种传闻中的身份和行事风格，学习顶尖的表演技巧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更完美地伪装、潜伏、接近目标，然后执行那些不可言说的任务！
这太“合理”了！
紧接着，他们的目光再次落到有希子与森山实里此刻亲昵无间的姿态上。
娱乐圈是什么地方？他们见过太多打着“艺术交流”、“指导教学”名义，实则行暧昧之实的男女关系了。
“师生”这种身份，在某些语境下，本身就带着一层隐秘的、可供遐想的色彩。
看这两人自然的肢体接触和眼神交流，关系绝对不止是普通的“教过几天表演”那么简单！
肯定是“深入交流”过！学习嘛，从理论到实践，从表演技巧到……其他方面，不是很正常吗？
当然，这些心思只在他们心中电光石火般掠过，谁也不会傻到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