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座，霓虹流淌的奢华之地，与米花町的市井气息截然不同。
森山实里在毛利小五郎的引荐下，踏入了一家装潢考究、灯光暧昧的高级俱乐部。
厚重的丝绒帷幕隔开了外界的喧嚣，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水、雪茄烟丝和陈年威士忌混合的复杂气息，背景是音量恰到好处的爵士乐。
两人被身着和服、举止优雅的妈妈桑引至一个相对私密的半圆形卡座。
深红色的天鹅绒沙发柔软宽大，中间是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茶几，上面已经摆好了冰桶、酒具和精致的果盘。
很快，两位身着得体短裙、妆容精致、笑容甜美的年轻女子款款而来，带着职业化的亲切，自然地分坐在两人身旁。
毛利小五郎身边是一位波浪长发、眼波妩媚的小姐；森山实里身旁的，则是一位看起来更清秀些，笑容中带着一丝学生气的女孩。
毛利小五郎从踏入这里开始，眼睛就没停止过放光。
当森山实里示意妈妈桑上最好的酒，并且对陪侍费用毫不在意的态度明确后，他更是开心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怎么都合不拢。
他没想到这位森山老弟办事靠谱，出手还如此阔绰大方！
秉承着“钱都花了就必须物超所值”的朴素理念，毛利小五郎的双手从身旁的小姐坐下那一刻起，就几乎没有一刻是安分的。
不是“不小心”碰到对方光滑的手臂，就是“很自然”地搭在人家穿着丝袜的腿上，仿佛手上涂了万能胶，牢牢黏在了那位陪酒小姐身上，嘴里还不断说着一些自以为幽默风趣的恭维话。
那位陪酒小姐显然经验丰富，应对这种客人游刃有余。
她脸上维持着完美的微笑，身体却巧妙地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既不彻底拒绝，也不真正迎合。
她一边用甜腻的声音劝酒：“毛利先生，别光顾着说话嘛，这杯特调是这里的招牌，您尝尝看嘛~”
一边不动声色地将他的手从自己腿上“引导”到酒杯上。毛利小五郎则是嘴上忙不迭地应着“好好好，喝，喝”，手上一沾酒，又很快“迷路”般地回到原处，乐此不疲。
森山实里坐在对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无鄙视，也无赞同，只是一种近乎淡漠的平静。
他内心很清楚，自己本质上和毛利小五郎或许并没有那么大的差别，都是被欲望驱动的生物。
只不过，他相对比较克制。
对于这种明码标价、用金钱和虚假笑容堆砌起来的陪酒小姐，并没有什么想法。
他身边的女孩似乎也有些察觉到他兴趣缺缺，只是乖巧地坐着，偶尔为他斟酒。
森山实里百无聊赖，纯粹是为了打发时间，也是为了维持基本的社交礼仪，才转过头，随口与她闲聊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女孩清秀但略显疲惫的脸，声音平淡：“怎么称呼？”
“先生叫我小瞳就好了。”女孩微微欠身，声音轻柔，带着职业化的甜润。
“小瞳……”森山实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表情有些古怪。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视线却在她端着酒瓶的手指、坐姿，以及脖颈与肩膀的线条上多停留了几秒。
放下酒杯时，他忽然问了一个有些突兀的问题：“你……是大学生？”
小瞳正在为他添酒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向森山实里，眼神里闪过一丝真实的意外，但很快被掩饰性的笑容覆盖：“先生……你怎么知道的？”
她没有直接否认，这几乎等于默认。
森山实里没有回答她的反问，目光又落到她的肩膀和手臂，接着问道：“以前……练过体操？”
这下，小瞳脸上的惊讶更加明显了，甚至忘了立刻换上完美的微笑面具。
她眨了眨眼，身体下意识地坐直了一些——那确实是一种经过长期训练才会有的、挺拔而轻盈的体态本能：“你……你又是怎么知道？”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甚至忘了用敬语。
森山实里看着她，脸上带着一些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沉默了两秒，才用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语调说：“猜的。”
然后，他抛出了第三个，在这个场合显得更加私人甚至有些越界的问题：“你现在……是单身吗？”
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陪酒聊天应有的界限。
小瞳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露出为难的神色，身体也微微向后靠了靠，拉开了些许距离，声音依旧礼貌但带着明确的拒绝：“先生，这个问题……比较私人，按规定，我们不能回答客人类似的问题哦。”
森山实里没说话，只是从西装内侧口袋的皮夹里，随意地抽出两张一万日元的纸币，对折了一下，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推到她面前。
动作自然得像是在付一笔寻常的小费，但他的目光却平静地看着她。
小瞳的视线在那两张纸币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抬起看了看森山实里平静无波的脸，再飞快地扫视了一下卡座周围。
妈妈桑在远处招呼其他客人，毛利小五郎正沉浸在自己的“探索”中。
她咬了咬下唇，手指迅速而轻巧地拂过桌面，那两张纸币就像变魔术一样消失了。
然后，她凑近了些，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小声说道：“……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森山实里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有所料。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他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你男朋友……知道你在这里做这个吗？”
小瞳似乎放松了一些，或许因为秘密已经说出口，或许因为那两张纸币。
她点了点头，甚至脸上露出一点混合着甜蜜和无奈的表情：“知道啊。就是他介绍我来这里兼职的……他说这里薪水高，环境也好，认识的都是有身份的客人，对以后……有帮助。”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似乎并没有多少被迫的委屈，反而有种“为共同未来奋斗”的意味。
森山实里这下可以确定了，这位小瞳就是云霄飞车案杀人案中的小瞳。
他好心地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劝你，早点跟他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