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毛利小五郎,眼神带着一点鼓励和提醒:“这不正好吗?明天,或者等小兰情绪再稳定点,你可以亲自去问问她。”
“这也算是你们父女之间打开话题的一个契机,总比你现在这样,明明关心得要命,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只能躲在门口偷听要强得多,对吧?”
毛利小五郎被说得老脸一红,但仔细琢磨,觉得森山实里的话非常有道理。
他一直苦恼于如何跟女儿沟通这种敏感问题,现在现成的“桥梁”和“话题”就摆在那里。
想知道英理的态度?
直接、坦诚地去问小兰,反而是打破僵局的最好方式。
想明白这点,他那颗八卦痒痒的心也平息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勇气和……忐忑。
“对对对,你说得对!”毛利小五郎连连点头,看向森山实里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他猛地站起身,跑去冰箱那里又拿出两罐啤酒,“啪”地打开,将一罐恭敬地递给森山实里,自己拿着另一罐:“来,森山老弟,我敬你!今晚真是多亏你了!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需要我毛利小五郎帮忙的,尽管开口!”
他说得诚恳,虽然以他目前的生活状态,这承诺多少有点空头支票的意味。
森山实里接过啤酒,与他碰了一下,道:“毛利先生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我也没做什么,关键是小兰自己懂事,妃律师也通情达理。”
“不不不,你做的可多了!”毛利小五郎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情绪在酒精和放松的双重作用下越发高涨,开始絮絮叨叨地表达感谢,同时也感慨着家庭生活的复杂。
两人又聊了几句,啤酒下肚,身心放松的毛利小五郎酒意上涌,加上心里一块大石落地,困倦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含糊,最终头一歪,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还握着半罐啤酒,就这样沉沉地睡了过去,甚至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森山实里看着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
他轻轻拿开毛利小五郎手里的啤酒罐,放在桌上,又顺手从旁边捞起一件大概是毛利平时盖的薄外套,抖开,随意地搭在他身上。
然后起身,环顾了一下这间凌乱却充满生活气息的事务所,走到门口,关掉了主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壁灯,以免主人半夜醒来磕碰。
他轻轻带上门,走下楼梯,来到了一楼。
波罗咖啡厅的玻璃门内还透出温暖的光。
他推门进去,门上方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内已经收拾整洁,桌椅归位,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咖啡余香和清洁剂的味道。
榎本梓显然已经下班回家了,只有宫野明美还坐在靠里的一张桌子旁,台灯的光晕笼罩着她,她正低头专注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旁边还放着几本像是经营类或咖啡制作的书籍。
听到风铃声,明美抬起头,看到是森山实里,脸上立刻露出柔和的笑容:“你回来了。事情……还顺利吗?”
“嗯,还算顺利。”森山实里走到她旁边,目光落在她的笔记本上,“学得怎么样?还跟得上吗?”
他指的是咖啡厅的经营和日常的工作。
明美有些不好意思地合上笔记本,将一缕垂下的发丝别到耳后:“嗯,阿梓小姐教得很耐心,流程和基本的饮品制作大概都记住了。账目方面也理清了一些思路……不过,”
她坦诚地说:“具体的,可能还得实际上手多练练,遇到些实际问题才能真正掌握。毕竟和我以前接触的东西……完全不同。”
她的眼神清澈,带着对新生活的认真和一点点初学者特有的紧张。
“慢慢来,不用急。”森山实里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关店休息。”
“好。”明美利落地起身,开始进行关店的最后检查——确认电源、煤气、水龙头,拉下临街橱窗的百叶帘。
森山实里也帮着把门口“营业中”的牌子翻到“准备中”那一面。
锁好咖啡厅的门,森山实里开车载着明美,朝着他们暂时落脚的酒店方向走去。
深夜的凉风吹散了白日的喧嚣,也带来了几分宁静。
走了一段路,明美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很轻,却带着深思熟虑后的认真:“实里,老住在酒店,既不经济,也不方便。我想……是不是可以在咖啡厅附近租一间小公寓?这样上下班会方便很多,也能更快地融入这片街区的生活。”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几天我观察了一下,这一带生活设施很齐全,超市、药店、洗衣店都有,氛围……也很安静舒适。”
她的语气里,透露出对开始一种崭新、平凡生活的真切向往。
森山实里几乎没有犹豫,点头应允:“行,明天我问问毛利侦探,他从小在这一带长大,人头也熟,应该清楚附近哪里有合适的房源。”
听到他提起“毛利侦探”,明美想起那位有点邋遢却似乎心地不坏的大叔,微笑了一下:“嗯,那就麻烦你了,也麻烦毛利先生了。”
话题似乎告一段落,车内又沉默了一会。
明美看着窗外略过的景色,声音变得更轻,几乎像是自语:“唉……也不知道,志保她现在……怎么样了。过得好不好,安不安全……”
森山实里无法直接回答,只能这么说:“放心吧。以她的能力、头脑和性格,无论在什么地方,面临什么情况,她都懂得如何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己。”
“她比你想象的要坚强,也更有办法。”
这话似乎勾起了明美的一些回忆。
她想起妹妹那超乎常人的智商,想起她从小就显得清冷独立、不愿轻易服输的性子,想起她即使面对组织的高压也未曾真正弯下的脊梁……一丝混合着骄傲、心疼和些许无奈的淡淡笑意,终于重新浮现在她脸上。
“说的……也是呢。”明美轻声应和,仿佛在说服自己:“志保她啊,从小就是这样。看起来需要人照顾,其实比谁都有主意,也更能适应……各种环境。”
只是那适应背后付出了多少代价,她不愿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