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香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显然听懂了森山实里的暗示。
他们的确在组织内部有内应,这是他们这次行动成功的基石,也是绝不能暴露的底牌。
既然对方已经点明到此,并且没有深究的意思,她自然也不会再不知趣地追问下去。
就在森山实里与浅香之间那场暗流涌动的交谈的时候,洗手间的门把手转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赤井务武推门而出,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径直走向森山实里,将那只刚刚结束越洋通话的手机递还回去。
“行了。”他语气轻松道:“我已经跟秀一那小子大概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
他顿了顿,眼神中掠过一丝属于父亲的、不易察觉的忧虑:“也叮嘱了他,这段时间尽量低调,避避风头。组织这次损失不小,报复心正盛,他可别在这个时候撞到枪口上,白白送了性命。”
森山实里接过尚带一丝余温的手机,随手揣回兜里,嘴角扯出一个了然的弧度:“这下好了,他心里那块最大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知道你还活着,他大概能更专心、更踏实地去做他的FBI王牌了,不用再分出大量精力满世界寻找一个‘已死之人’的幽灵。”
“呵呵,”赤井务武发出两声意味不明的低笑,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难以言说的命运弄人之感:“哎~~你说这事闹的。我,一个前MI6的特工,儿子跑去给FBI卖命,这算怎么回事?”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调侃自己,又像是在感慨这错位的人生轨迹。
这句玩笑话似乎也冲淡了些许客厅里残留的紧张气氛。
随即,他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他朝森山实里使了个眼色,目光投向客厅连接着的一间卧室房门,低声道:“这边。”
森山实里会意,不再多言,起身跟上赤井务武的脚步。
浅香依旧坐在沙发上,目光追随着两人的背影,眼神警惕未消,但没有出声阻止。
卧室的门被推开,里面的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一张铺着素色床单的单人床,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质衣柜,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灰尘气味,这里更像是一个临时落脚点,而非长期居住的场所。
赤井务武没有开灯,借着客厅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径直走到衣柜前。
他打开衣柜,伸手在衣柜靠墙壁的木质面板上看似随意地摸索了几下,随即用力一按。
只听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哒”轻响,衣柜靠墙的那一面内壁,竟然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那并非衣柜的背板,而是一道精心伪装的暗门。
“跟我来。”赤井务武回头看了森山实里一眼,率先矮身,钻进了那幽深的通道。
森山实里没有丝毫犹豫,紧随其后。
通道狭窄而低矮,仅容一人弯腰通行。
穿过这条连接两套公寓的隐秘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隔壁房子的卧室。
在卧室中央,一张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单人床上,森山实里终于看到了他此行的目标——
宫野志保。
她静静地躺在白色的床单上,双目紧闭,呼吸平稳悠长,仿佛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神态却异常安详,不见了往日那份清冷与警惕。
她就在这里,安然无恙。
森山实里悬了许久的心,在看到这一幕时,终于缓缓落回了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