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赤井务武拿着手机走进洗手间,关上门的轻微“咔哒”声后,客厅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
浅香在原地站了几秒,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沙发上姿态放松的森山实里,仿佛要穿透那层平静的表象,看清他真实的目的。
最终,她走到侧面的单人沙发旁,缓缓坐下,身体却并未完全放松,依旧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暴起的姿态。
“现在,”浅香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而直接:“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吗?我自认……伪装得还算不错。”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这个疑问显然在她心中盘旋已久,如同一根刺。
森山实里端起面前那杯尚有余温的茶,轻轻呷了一口,感受着茶汤的微涩在舌尖蔓延。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迎向浅香。
“不必怀疑你的伪装技术,”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我恰好知道你的存在。几年前,我曾短暂地为朗姆处理过一些……外围事务。”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到浅香在听到“朗姆”这个名字时,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那时候,我从伏特加偶尔的抱怨和零碎信息里,拼凑出了一些关于你的事。一次重大的‘失误’,让朗姆先生至今耿耿于怀。”
“呵,”浅香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自嘲:“没想到,我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保镖,竟然还能被朗姆记住这么久,真是……荣幸之至。”
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讽。
“你太小看自己了,浅香小姐。”森山实里微微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认真:“你绝非无足轻重。据我所知,朗姆从未停止过对你的追查和通缉。能让他如此‘念念不忘’的人,可不多。”
“朗姆……”浅香几乎是咬着牙重复了这个名字,脸上瞬间布满了毫不掩饰的憎恶与杀意:“巧了,我也一直在‘找’他。”
她的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森山实里,带着一丝急切的希望,“既然你为他工作过,那你一定知道他的下落,对吧?告诉我!”
森山实里迎着她迫人的视线,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很遗憾,我无能为力。”
他看着浅香眼中瞬间黯淡下去的光芒,补充道,“这家伙的谨慎和狡猾程度超乎想象。他从不以真面目示人,频繁更换形象和名字,连他最亲近的手下也未必清楚他下一刻会以何种身份出现。而且……”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经过这次在FBI手上走了一遭又成功脱身,他只会像受惊的毒蛇,藏得更深,行动更加诡秘难测。”
“FBI!一群废物!”浅香猛地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压抑着声音低吼,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层层设防,精心布局,这都能让他给跑掉?!简直是垃圾!”
面对浅香的迁怒,森山实里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双手一摊,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这你可别怪我,那次行动我可没参与,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浅香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重新将审视的目光投向森山实里,眼前的男人身份成谜,行为难以捉摸。
“你……”她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到底是什么人?也是某个机构派进来的卧底?”
这个问题至关重要,关系到她能否判断此人是否可信。
森山实里笑了笑,看着浅香,眼神深邃:“卧底?不,我就是我自己,不属于任何一方,也没有什么固定的身份。”
“投机主义者!”浅香立刻给他下了定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森山实里对此评价毫不在意,甚至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如果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让自己活得更好、更自在也算投机的话……”
他嘴角勾起一抹慵懒而坦然的弧度:“那就算吧。毕竟,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能清醒地为自己而活,已经是一种奢侈了。”
浅香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他这个看似简单却极其复杂的立场。
随即,她换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那么,‘投机主义者’先生,你又是怎么精准地找到我们这里来的?我不相信这只是巧合。”
森山实里脸上露出了那种惯有的、带着几分神秘感的微笑。
他当然不会老实交代他是通过排查车牌和宫野志保留下的性别线索才锁定了这里。
“每个能在夹缝中生存下来的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情报渠道,不是吗?”他语气轻松,目光却意有所指地扫过这间公寓:“就好像……你们能把雪莉从组织的眼皮底下带走,想必也有属于你们的、独特的信息来源。”
这句话如同一个无声的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