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厚重的磨砂玻璃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就在门锁扣上的那一瞬间,森山实里脸上那副沉重、忧虑、仿佛背负着赴死决心的表情,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的、带着几分狡黠与满意的微笑,悄然爬上他的嘴角,最终在眼底漾开计谋得逞的亮光。
他刚刚在外面,对着桐生夏月所表现出的所有担忧、猜忌以及对波本和苏格兰的“控诉”,全都是精心编织的烟雾弹,是演给她看的一出好戏。
原因无他,只因为桐生夏月是贝尔摩德的人
森山实里心里清楚得很,组织内部看似铁板一块,实则暗流汹涌,派系林立,猜忌与监视无处不在。
琴酒的多疑,朗姆的掌控欲,乃至那位神秘BOSS对下属的戒心,都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在任何庞大的团体或组织中,上层最忌讳的,莫过于下属之间过于紧密的私人联盟,形成所谓的“小团体”。
这会被视为对权威的挑战,对组织忠诚度的分裂。
如果他流露出半分与波本、苏格兰威士忌交情匪浅的迹象,那么通过桐生夏月,这个信息很快就会传到贝尔摩德耳中,进而可能引起琴酒、朗姆,甚至BOSS的警觉和猜忌。
那无疑是自找麻烦。
“所以,抱歉了,夏月……”森山实里在心中低语,一边利落地脱下身上的衣物。
他必须误导她,必须让她,以及她背后的贝尔摩德相信,他与那两人之间仅仅是脆弱的合作关系,甚至存在着不小的嫌隙和潜在的杀机。
这样一来,他们之后的“反目”和“报复”才会显得顺理成章,天衣无缝。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中倾泻而下,冲刷着他结实的肌肉,也仿佛冲刷着他的思绪,让一切变得更加清晰。
他站在水幕中,任由水流划过脸庞,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很快,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让他瞬间明白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更深层用意。
他们之所以在绑匪条件中特意点名要他,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让绑架戏码更逼真,更深层的目的是在为铺路——给他一个合情合理、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离开铃木集团的正当理由!
任务完成之后,铃木朋子安全回归,他这个“保镖”的职责也就结束了。
如果没有任何变故,他很难找到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借口从铃木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中抽身而退,尤其是在他刚刚“英勇”地同意用自己交换夫人之后。
直接消失?那太可疑了。
但如果……他在交换过程中,被“穷凶极恶”、“怀恨在心”的绑匪当着铃木朋子的面,打成重伤,甚至落下“终身残疾”呢?
一个为雇主牺牲至此,已经失去价值的“废人”,拿上一笔高昂的赔偿金后,黯然离开安保行业,从此销声匿迹,归隐田园……这个剧本简直完美!
森山实里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个绝妙的好办法。
逻辑上完全自洽:他之前打伤了对方的人,对方如今报复回来,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
“真是两个心思缜密的家伙……”他低声笑了笑,对两位公安同僚的谋划感到一丝佩服。
想到这里,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等明天交易完成,就按这个剧本演!
他甚至开始期待那场“被打残”的戏码,务必要演得逼真,让铃木朋子深信不疑。
森山实里决定,事成之后,铃木史郎给的那两千万美金,自己分一部分给降谷零和诸伏景光。
虽然那两人未必在乎,但这是一种姿态,是对他们这份“成全”的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