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木史郎亲自将森山实里引至主楼二层一间宽敞而雅致的客房。
厚重的隔音门,华丽的装潢,此刻却像一间精心准备的囚笼前厅。
“威克先生,今晚请好好休息……有任何需要,请随时按铃。”铃木史郎的语气充满了复杂的感激与歉疚,他最后深深看了森山实里一眼,这才转身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门刚一合拢,落锁的“咔哒”声轻响,房间内的气氛瞬间为之一变。
刚才还眉宇间带着一丝凝重和顺从的桐生夏月,脸上那层苦闷无助的伪装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雀跃的神采。
她轻盈地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森山实里,压低的声音里满是兴奋与钦佩:“太棒了,森山先生!你的演技真是绝了!那种被迫牺牲的无奈和隐忍,简直无可挑剔!”
“更妙的是,你居然还能反过来敲了铃木老头一笔!两千万美金!天呐,这足够我们逍遥快活好多年了!”
然而,与她飞扬的情绪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森山实里的沉静。
他没有回应她的称赞,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他径直走向房间角落的小酒柜,取出一瓶未开封的威士忌,熟练地打开,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琥珀色的液体。
他凝视着杯中荡漾的酒液,声音低沉得仿佛带着回响:“只怕……这笔钱,我有命拿,没命花。”
“什么?”桐生夏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为错愕,“森山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没命花?”
她的脑筋飞快转动,一个可怕的念头骤然浮现,让她漂亮的眼眸微微睁大,流露出真实的恐惧,“难道……铃木集团打算过河拆桥?等夫人安全回来,他们就……他们就打算把你灭口,再把支票拿回去?”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第一次看清了豪门背后的黑暗:“没想到……铃木家竟然如此狠毒!!”
森山实里举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灼热感。
他摇了摇头,否定了她的猜测:“不,不是铃木家。两千万美金对铃木财团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他们还不至于为了这点钱败坏信誉,做出这等下作之事。”
他停顿了一下,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桐生夏月,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我担心的……是波本和苏格兰威士忌那两个家伙。我担心他们会……假戏真做。”
“假戏真做?!”桐生夏月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不会吧?你们不是认识吗?而且……而且今天上午他们不是还特意去医院探望过你?”
森山实里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讥讽的弧度:“探望?呵……你确定他们是去探望,而不是去确认我是否真的重伤,方便补上最后一刀?”
“要不是你在,说不定他们当时就掏枪了!!”
这话如同惊雷,在桐生夏月耳边炸响,让她彻底呆立当场。
她忍不住说道:“可是……你们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森山实里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诛心:“关系好?你错了。我们之间,从来谈不上什么交情,不过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罢了。”
“你难道没看见,今天上午在交手的时候,那眼神、那力道,有半分留情的意思吗?他们是真想杀了我。”
桐生夏月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知道组织内部危机四伏,但一直以为像他们这样有合作关系的“同伴”之间,至少会维持表面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