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简单的金钱勒索,而是涉及更深层次的权力博弈。
铃木史郎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个条件……虽然棘手,但为了朋子,我当场就答应了。可是,他们还有第二个条件。”
“还有什么条件?”园子迫不及待地追问,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铃木史郎深吸一口气,仿佛接下来要说的话极为艰难,他的视线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一直沉默立于后方的森山实里身上。
他的眼神充满了歉意与无奈,苦笑道:“他们要求我……必须把你,威克先生,交出去。”
“什么?!”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就连一向沉稳的绫子也忍不住掩口低呼,园子更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又猛地扭头看向森山实里。
其他在场的保镖也都露出了震惊和错愕的表情,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森山实里身上。
森山实里本人也是明显一怔,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诧异与困惑,他眉头微皱,指向自己:“我?为什么是我?”
这一刻,他心中却是念头飞转,暗自腹诽降谷零他们到底在搞什么?
明明计划顺利,为何要节外生枝,非要把自己也拖下水?
铃木史郎无奈地摊了摊手,解释道:“绑匪说……因为你在之前的冲突中,打伤了他们……他们指名要你,恐怕是为了……报复。”
话说完,书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个保镖若是被心怀怨恨的绑匪指名索要,一旦交出去,下场几乎可以预见——九死一生,甚至可能遭受非人的折磨后悲惨死去。
这种用一个人的命去换另一个人的命的抉择,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纵然是心急如焚想要救母的园子和绫子,此刻也紧紧闭上了嘴巴,脸上充满了挣扎与不忍。
她们无法开口,无法说出那句“请威克先生去吧”的话,那无异于亲手将保护他们的人推向地狱。
铃木史郎更是面露难色,嘴唇嗫嚅了几下,终究无法将那个残酷的提议说出口。
他怎能为了自己的妻子,就要求他人去送死?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森山实里清晰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他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向铃木史郎,主动开口道:“铃木会长,用我自己去换回铃木夫人。”
“威克先生!”园子和绫子几乎同时出声,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铃木史郎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如释重负,但随即被更深的愧疚所取代。
他最担心的就是对方宁死不从,那样局面将彻底僵住。
他赶忙问道:“威克先生,你……你有什么条件?请尽管提!只要铃木家能做到,绝不推辞!”
森山实里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谈论一笔普通的交易,他平静地说道:“我要一千万美金。”
这个数字对于铃木家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在此刻提出,却带着一种用生命换取安家费的悲壮感。
铃木史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加重了筹码,带着补偿的意味郑重说道:“我给你两千万!美金!我现在就开支票给你!”
“谢了,社长。”森山实里微微颔首,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接受了这份“买命钱”。
铃木史郎重重叹了口气,一边迅速从抽屉里拿出支票簿填写,一边声音低沉地说道:“该说谢谢的人,是我……威克先生,铃木家欠你一条命。”
他将填好的巨额支票郑重地递了过去。
森山实里接过那张轻飘飘却又沉重无比的纸片,看也没看就妥善收好,然后直截了当地问:“什么时候,在哪里交易?”
“明天早上九点,他们会再联系,指定具体地点。”铃木史郎回答。
森山实里点了点头:“明白了。那么,在交易之前,麻烦会长为我安排一间安静的房间。”
他的要求合情合理,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晚的安宁。
“当然!”铃木史郎立刻起身,甚至亲自为他引路,“请跟我来,我带你过去。”
森山实里不再多言,他自然地伸出手,紧紧握住了身旁桐生夏月的手。两人的手在众人视线下交握,传递着外人无法理解的讯息与力量。
他没有再看铃木姐妹,径直跟着铃木史郎离开了书房。
书房内,园子与绫子两姐妹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感激、愧疚、担忧、无力……种种情绪交织在她们年轻的脸上。
她们感激森山实里的牺牲,却又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以生命为代价的“馈赠”,只能无力地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看似平静赴死的身影,离开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