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旅馆餐厅里弥漫着早餐的香气。
森山实里与毛利父女安静地用完了早餐,随后便耐心等待着毛利小五郎与他那群大学同学做最后的告别。
场面带着一丝宿醉未醒的喧嚣与离别在即的感慨,拥抱、拍肩、约定“下次再聚”的声音不绝于耳。
直到这一切落幕,他们一行三人这才正式踏上了返回东京的归途。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窗外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没过多久,后排便传来了毛利小五郎沉重的鼾声。
他歪着头,睡得极其香甜,仿佛昨夜经历了何等耗尽体力的“鏖战”。
坐在一旁的小兰看着父亲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声嘀咕道:“爸爸是怎么回事啊?一上车就睡得这么沉,难道昨天晚上根本没休息好吗?”
正在开车的森山实里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了然于心的弧度,呵呵一笑,语带双关地应和道:“可能吧……毕竟他们老同学难得见一面,情绪激动,叙旧到深夜也是常有的。说不定,还真的‘没怎么睡’。”
小兰闻言,脸上露出了理解的神情,她想到了跟自己跟园子,两人就算是天天见,也都说不完的话,何况他们呢?
她轻轻点头:“说的也是呢……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有说不完的话也很正常。”
她完全接受了这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森山实里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
有些真相,就像车窗外偶尔飘过的云,远远看着就好,无需点破。
返回东京后,森山实里依序将毛利父女送回了侦探事务所楼下。
看着他们上楼后,他这才调转方向,驶向了自己与妃英理合租的高级公寓。
这个时间,公寓里静悄悄的,妃英理早已去了律师事务所上班。
森山实里打开门,熟悉的寂静迎面而来。
他并没有立刻放松,而是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他脸上那抹温和从容的神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豹般的警惕。
他没有开灯,锐利的目光在略显昏暗的房间里快速扫视了一圈。
随即,他开始了例行的、也是绝对必要的安全检查——仔细检查书桌抽屉的摆放角度、书本缝隙间是否多出不该有的东西,窗帘褶皱、灯罩内部、插座面板……所有可能被安装窃听器或留下翻动痕迹的角落,他都用专业且熟练的手法一一探查。
直到确认这个私密空间绝对安全,没有任何被侵入的迹象后,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经过特殊加密的笔记本电脑,将关于中道和志的评估资料与初步接触报告,通过隐秘的渠道传给了组织里的二把手——朗姆。
这次的信息传递如此紧迫,原因很明确:中道和志目前仅仅收下了他那一千万日元的“诚意金”,除此之外,并无任何实质性的把柄握在手中。
这种关系脆弱而不稳定,必须让朗姆麾下的人尽快介入,施加更深入的影响和控制,才能将对方牢牢握在掌心。
处理完这件组织事务,森山实里才真正感到一丝轻松。
又有一个月的假期了!!!
爽!!
他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舒适的家居服,仿佛要将旅途的尘埃与组织的阴霾一并洗去。
然而,思绪却无法真正停歇。
下一个需要应对的难题,立刻浮现在脑海——黑田兵卫。
对方让自己调查假钞的来历。
尽管森山实里完全可以借口调查多日却一无所获来搪塞过去,但这样做,无疑是在贬低自身在对方心目中的能力和价值。
森山实里迅速否定了这个短视的想法。
他深知,黑田兵卫之所以对他的一些越界行为采取默许甚至是庇护的态度,正是因为他展现出了足够惊人的利用价值和能力。
自毁长城,实属不智。
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一个清晰而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形——将这棘手的火,引到伊森·本堂的身上去。
“反正这家伙也是CIA,他们连军火都敢卖,区区假钞算得了什么?”森山实里喃喃自语,嘴角浮现出一丝冰笑意。
即便黑田兵卫手段通天,顺着线索查到了伊森·本堂身上,他也绝不敢再继续深挖下去。
CIA这块招牌,就是一道无形的护身符,也是所有情报机构之间心照不宣的禁区。
到时候,黑田兵卫最多也只能在心里暗骂一句“狗咬狗,一嘴毛”,然后无奈地将此事按下。
想通了关键,森山实里感觉肩上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他抬腕看了看时间,距离上次与黑田兵卫秘密碰面,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虽然说可以继续拖下去,但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