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温暖的阳光渐渐变得柔和,为远山勾勒出金色的轮廓。
按照原定计划,在参观完生机盎然的草莓园和趣味盎然的牧场之后,森山实里本应带着小兰踏上归途。
然而,他想道毛利小五郎现在怕是正处在某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嘴角牵起一丝微妙的弧度,觉得应该给对方多点时间和空间处理“私事”,也算是成人之美。
想到这里,森山实里立刻改变了主意。
“小兰,时间还早。”他转过身,语气温和而自然:“听说这附近有一条很有特色的商业街,手工艺品和当地小吃都很不错,尤其是几家饺子店,风味堪称一绝。难得来一趟,不去尝尝就太可惜了。你觉得呢?”
小兰本就玩得兴致勃勃,听到这个提议,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开心地点头:“真的吗?太好了!我也正觉得意犹未尽呢!”
于是,返程的计划被顺理成章地推迟了。
森山实里像一个耐心而周到的向导,带着小兰穿梭在古朴的商业街巷中,流连于各色小店。
他们不仅品尝了号称“元祖”的煎饺,还尝试了汤汁饱满的蒸饺和造型别致的锅贴,每一家都各有特色,让小兰大呼过瘾。
夕阳西下,他们又在华灯初上的小镇广场欣赏了短暂的街头表演,直到夜幕完全降临,繁星点点。
森山实里始终从容地掌控着时间。
在确认夜幕已深,觉得旅馆那边的“私人时间”应该足够充裕,甚至有些过剩之后,他这才不慌不忙地领着心满意足的小兰走向停车场。
在发动汽车,驶向归途之前,他做了一个极其周到,甚至可以说是体贴入微的举动——他拿出了手机,拨通了毛利小五郎的电话。
“喂,毛利先生吗?”他的声音透过听筒,平静而自然,“是我,森山。我跟小兰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一切都好,你别担心。嗯……大概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到。”
这通电话,看似只是一次寻常的报备,实则是一场精心的“清场预警”。
其潜台词再明显不过:‘我们快回来了,你那边……该收拾的场面,最好尽快收拾妥当。’
森山实里可不想在带着天真烂漫的小兰回到旅馆时,好巧不巧地撞见毛利小五郎衣衫不整、神色仓皇地从崛越由美的房间溜出来的尴尬场景。
那对谁都不好,尤其是对小兰。
挂掉电话,森山实里平稳地驾驶着车辆,融入夜色中的车流。
他想着毛利小五郎接到电话后可能的手忙脚乱,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洞察一切却又无意点破的微妙笑容。
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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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旅馆走廊里静谧无声。
森山实里与小兰提着大包小包的特产——新鲜的草莓、牧场直送的瓶装牛奶,还有一些当地特色点心,轻轻敲响了毛利小五郎的房门。
过了一会儿,门才被拉开。
只见毛利小五郎穿着一身略显松垮的浴衣,头发湿漉漉地耷拉着,浑身散发着刚沐浴过的皂角香气,却掩不住眉宇间浓浓的倦意。
他大大地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沙哑问道:“回来了啊……你们玩得怎么样?”
小兰在回来的车上小憩了一会儿,此刻精神恢复了不少。
她立刻兴奋起来,像只欢快的小鸟,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这一天的见闻:“爸爸,那里的草莓又大又甜,现摘现吃的感觉太棒了!牧场里的小羊羔好可爱,还会追着人要食物呢!”
她一边说,一边从森山实里手中拿过途中购买的相机,献宝似的递到毛利小五郎眼前,“你看,我们还拍了好多照片!森山先生拍照技术可好了!”
毛利小五郎目光游移地落在相机屏幕上,嘴里含糊地应着:“嗯嗯,不错……挺好……”
他的手指机械地按着翻页键,明显心不在焉,思绪早已飘到了别处。
小兰没有察觉,又热情地拿出新鲜的草莓和牛奶:“爸爸,你尝尝这个!这是我们从农场直接买的,特别新鲜!”
为了不扫女儿的兴,毛利小五郎勉强接过,草草吃了几颗草莓,喝了一小口牛奶,便放下了,动作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敷衍。
直到这时,小兰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奇怪,她仔细打量着父亲,疑惑地问:“爸爸,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累啊?不是一直在旅馆休息吗?感觉比我们出去跑了一天的人还要困倦。”
这话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了毛利小五郎敏感的神经上。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略带心虚地提高了声调,试图用抱怨来掩盖真相:“哎呀,别提了!还不是中道、绫城他们几个,一直拉着我喝酒!简直是醉了就睡,醒了又被拉起来继续喝……反反复复,被折腾得够呛,根本没好好休息过!”
一直安静站在旁边,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笑意的森山实里,听到这番说辞,终于忍不住,嘴角的弧度明显上扬了。
‘醉了就睡?醒了又喝?’他在心中玩味着这句话,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恐怕是“累了就睡”,睡醒了又继续在由美小姐的田里辛勤耕耘了吧。
这农活的强度,看来确实不小。
小兰听了父亲的解释,信以为真,不由得皱起眉头:“啊?你们喝了这么多啊?也太乱来了!”
毛利小五郎见女儿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心里一松,赶紧趁热打铁,用感慨的语气加强说服力:“哎呀,这毕竟是同学聚会的最后一晚嘛!明天大家就各奔东西了,下次见面都不知道是何年何月,难得尽兴一次!”
小兰想了想,觉得父亲重视同学情谊也情有可原,便不再深究,只是贴心地说道:“既然这么累,那你今天就早点休息吧,别再看电视或者喝啤酒了。”
这时,森山实里适时地将手中那瓶新鲜的牧场牛奶又往前递了递,语气温和,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毛利先生,多喝点牛奶吧,补充一下……损失的蛋白质。”
他特意在“蛋白质”三个字上,放慢了语速,带着一种只有当事人才懂的暗示。
“噗——咳咳咳!”毛利小五郎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仿佛被呛到一般,剧烈地咳嗽起来,掩饰着自己的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