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阳光透过和室窗户的格栅,在榻榻米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旅馆的早餐室内,森山实里、小兰与毛利小五郎围坐在矮桌前,空气中弥漫着味增汤和烤鱼的香气。
小兰一边小口喝着汤,一边兴致勃勃地分享着今天的计划:“爸爸,今天我和森山先生打算去附近的草莓园看看,听说可以现摘现吃呢!之后还想去那边的牧场走走,听说有小羊羔,很可爱哦!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她眼中带着期待,希望能和家人一起享受这惬意的旅行时光。
毛利小五郎正埋头对付着盘中的煎鱼,闻言动作顿了顿,头也不抬,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敷衍和不耐:“不去了不去了,我对摘草莓、看小羊这种事情可没什么兴趣……”
他快速扒了几口饭,像是为了增加说服力,又补充道:“再说了,你老爸我这次是来参加大学同学聚会的!扔下这么多年没见的老同学,自己跑去看什么草莓牧场,像什么话?太失礼了!”
这一番“义正辞严”的理由,确实让小兰无法反驳。
她眨了眨眼,只好乖巧地点头:“说的也是……那,爸爸你不能喝太多酒哦!”
她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啰嗦!”毛利小五郎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些不满说道:“我这么大个人了,难道还要被你这个小丫头管着不成?你就放心跟森山老弟好好去玩吧!”
说着,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森山实里。
这一看,正好对上森山实里那双带着了然与揶揄的眼眸。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故作镇定的外壳,直抵他内心那点不可告人的心虚和盘算。
毛利小五郎顿时感到一阵不自在,强忍着尴尬,硬着头皮对森山实里说道:“咳…森山老弟,小兰今天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森山实里唇角微扬,那玩味的笑意更深了。
他轻轻点头,语气听起来十分正常,但最后几个字却刻意放缓了语速,咬重了音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毛利先生太客气了。你放心,小兰小姐交给我没问题。你呢……也请务必,‘玩’得开心!!”
这意有所指的“玩得开心”,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毛利小五郎的心虚处。
他喉咙一哽,脸上肌肉微僵,只能强装镇定,仿佛什么都没听出来,低下头含糊地“嗯”了一声,然后像是跟食物有仇一样,更加专注地“消灭”着面前的早餐,不敢再与森山实里对视。
很快,森山实里与小兰用完了早餐,起身向毛利小五郎道别后,便一同离开了餐厅,出门前往预定的目的地。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毛利小五郎一直紧绷的肩膀才骤然松弛下来,长长地、无声地舒出了一口浊气。
那股无形的压力瞬间消散了不少。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定之际,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的发件人名字让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是崛越由美。
短信的内容很简单,却带着一种亲昵又不容拒绝的口吻,让他带一份早餐去她的房间,理由是“不想出门了”。
握着手机,毛利小五郎的内心瞬间被复杂的情绪淹没。
犹豫、纠结、一丝隐秘的留恋,还有强烈的道德不安……种种情感如同打翻的调味罐,五味杂陈。
去,还是不去?
昨晚的荒唐历历在目,他深知这浑水不该再蹚。
最终,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他找到了一个看似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说服自己:必须去一趟!要去跟由美当面说清楚!
昨晚发生的一切,纯粹是酒精作用下的意外,必须就此打住,两人都要彻底忘掉,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就是这样!
他是去解决问题,去划清界限的!
想到这里,毛利小五郎仿佛找到了行动的正当性,不再迟疑。
他迅速让店员打包好一份丰盛的早餐,然后拿着食盒,脚步有些匆忙地返回旅馆的住宿区。
来到崛越由美的房门前,他做贼似的左右张望了一番,走廊里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他这才深吸一口气,仿佛是鼓足了勇气,抬手,轻轻敲响了房门。
几乎是立刻,房门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隙,隐约能看到崛越由美的身影。
毛利小五郎不敢多待,像是怕被什么人看见一般,迅速侧身闪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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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的房间里,崛越由美的目光死死锁在手中那张薄薄的支票上,仿佛那是世间最璀璨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