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和室房间内,只余下灯盏柔和的光晕与清浅的茶水热气。
中道和志与毛利小五郎相对而坐,身下的榻榻米散发着淡淡的草席香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尽管两人手中都捧着温热的茶杯。
毛利小五郎几番犹豫,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求证和难以启齿的尴尬问道:“和志……你,你是不是真的和由美……分手了?”
中道和志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他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沉重与坦然,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沙哑:“嗯。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怎么会?!”毛利小五郎吃了一惊,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些,“你们不是交往了十多年吗?怎么好好的,就……分手了?”
他的震惊中掺杂着更多的心虚与困惑。
中道和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仿佛承载了无数疲惫与无奈。
他抬起眼,目光诚恳甚至带着几分苦涩地望向老同学,用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如实交代:“小五郎,不瞒你说……我已经向她求过好几次婚了。”
他伸出几根手指比划了一下,眼神黯淡,“但她……她都拒绝了。一次又一次。你说,这种情况下,我除了选择分手,还能怎么样呢?男人的耐心和尊严,也是有限度的。”
毛利小五郎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还能说什么呢?指责由美?还是安慰和志?
无论哪种立场,在他刚刚与由美发生了那种事之后,都显得无比讽刺和苍白。
他最终只能讪讪地低下头,避开对方的视线,含糊地应道:“啊……原、原来是这样啊。我……我还完全不知道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中道和志适时地露出一抹带着自嘲的苦笑,摆了摆手,语气显得格外豁达,却又暗藏锋芒:“这种糗事,谁会主动到处去说呢?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经历……不过现在好了,都过去了。”
这句“都过去了”,像是一颗定心丸,又像是一把无形的锁。
毛利小五郎闻言,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咚”地一声落了地,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席卷而来,让他几乎要长长舒出一口气。
他连忙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借此掩饰自己脸上的表情,连连点头:“了然,了然……过去了就好,过去了就好。”
随后,他又强作镇定地与中道和志闲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旅行动向,便再也坐不住,急忙以“时间不早,不打扰你休息”为由,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起身告辞。
中道和志礼貌地将他送到门口,看着毛利小五郎带着那份混杂着愧疚与释然的复杂心情,脚步略显凌乱地消失在走廊转角。
房门轻轻合上。
中道和志背靠着门板,刚才脸上那份沉重与苦涩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缓缓地、极其舒缓地长舒了一口气,那气息中带着卸下千斤重担后的彻底松弛。
一抹计划得逞的、难以抑制的笑意,悄然爬上了他的嘴角,并且逐渐扩大。
成功了!
利用毛利小五郎的酒后失控和由美的贪婪,一劳永逸地解决了崛越由美这个最大的麻烦,还让知情的毛利小五郎对他心存愧疚,无法再深究细节。
这实在是……太好了!
喜悦之情在他胸腔内涌动,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现在就去找瓶好酒,今夜一醉方休,好好庆祝这场漂亮的翻身仗。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思绪纷飞之际——
“咚咚咚。”
清脆而规律的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打破了房间内的静谧,也打断了他的遐想。
中道和志眉头微蹙,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很快收敛。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带着一丝疑惑重新拉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