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是,此时和他正面迎战的一万大军,根本就不是宋军!
真正的宋军,一直都在平壤城中休整。
早在刚刚从渤海登陆的时候,李继隆就下令让两万宋军和高丽军互换了服饰,随后跟着高丽军一同前去了平壤城内。
两国交战,高丽自然会调兵前往平壤,即便是斥候打探到了消息,也不会想到这是宋军上面。
而李继隆为了麻痹耶律冲,不仅刻意放缓了行军速度,营造出一种疲惫之师的感觉,还甚至和耶律冲演了好几天的戏。
这一切,都是为了今日这一幕!
“变阵!杀!”
李处耘一声暴喝,身后天雄军立刻转换阵型,变作适合凿阵的锥形阵,朝着耶律冲的左翼便冲杀而来。
宋军的冲杀声如洪钟大吕,在每个辽军的耳边回荡着,他们手中持着马槊,那锋利的槊尖在阳光下闪耀着冷光,映照得让人不敢直视。
“撤!撤军!”
耶律冲的声音如怒海中的一片浪花。
袭军不备,自然慌乱。
要知道,军队之所以是军队,是因为他们有着精良的装备以及有序的阵型,这样才能更好的发挥出集体的力量。
可混乱之中,命令是无法得到有效传递的。
当阵型开始散乱、主将开始溃逃的时候,这些士兵就和一群乌合之众没有任何区别。
李处耘率领的骑兵狂潮倾泄而下,直接冲垮了耶律冲的左翼。
而正面战场的王郁,也敲响了总攻的鼓声。
辽军开始溃逃。
绝望的惨叫声中,尘埃滚动而起,无数溃逃不及的辽军倒在了宋军和高丽军的长枪马槊之下。
……
与此同时,就在鸭绿江岸边发生大战的时候,平壤城内剩余的一万五千宋军,已经集结在城外,和余下的一万高丽军交换了防线。
“霸图兄,敌军还在鸭绿江边集结,显然耶律斜轸还打算渡江,我们真的不趁机杀过去吗?”
同为武院出身的高琼问道。
“你能想到的,耶律斜轸会想不到?”李继隆戴上头盔,然后伸出一只手,一边的人帮他穿戴护甲。
“霸图兄的意思是,耶律斜轸已经安排了伏兵等待我们?”
高琼话音刚落,斥候们就回来了:“报!将军,在丹东方向,发现了一些骑兵的痕迹。”
“知道了。”李继隆戴好手里的护甲:“告诉我父亲,可以收兵了!”
“喏!”
斥候下去后,高琼沉默了一会,才说道:“霸图兄不愧是武院唯一一个满分结业之人,佩服,佩服!”
“耶律斜轸不是一个庸人,万万不可小觑了他。”李继隆脸上也罕见的出现了一抹凝重:“我有预感,日后他会是大宋的大敌。”
说罢,他又看向鸭绿江的方向:“如果不出意外,耶律斜轸的主力,已经渡过鸭绿江了。”
“最晚两天,必然发生大战,肉还够吃几天?”
“五日,其他的粮食都还有。”高琼连忙道。
“这两天把肉都吃了,对了,明天带着儿郎们多跑跑步,练练摔跤,蹴鞠也可以,拔河也行,让他们尽情的玩。”
“这是为何?”高琼知道李继隆通常不按常理出牌,但还是没明白此举的用意。
“我们远道而来,将士们难免生出思乡之情,如今大战在即,总得让他们缓缓心情才是。”
“天子上六军,军令如山……”高琼下意识想起武院里讲的课来。
“放屁。”李继隆轻描淡写道:“书里的知识若是一成不变的,武院又为何让我们以实战验真知?再说了,士兵都是人,是人就会紧张,要认识到人的弱点。”
“这……”
“去办!”
“喏!”高琼也不说什么了,旁人或许他还会质疑两声,但同为武院结业的他,自然知道李继隆在兵法一道上,到底有多么惊人的天赋。
……
当得知耶律冲战败之后,耶律斜轸沉默了许久,许久。
他知道,这第一次交锋,自己算是彻底败的一塌糊涂。
谁能想到,宋军会想的这么远,早在刚刚登陆的时候就和高丽军互换了甲胄,也就是说,那个宋军将领,早早的就已经算到了这一切。
“不可能是李处耘,绝对不是他!”
耶律斜轸笃定道,目光随即看向平壤的方向,有些惊疑不定:“莫非,是他来了?”
他总觉得,这次宋军交战的方式,很像那个人。
一样的兵行险招。
一样的走一看十。
一样的不按常理出牌……
“应该不是他,如果是他,高丽国王岂敢还龟缩在开京城内?或者说……高丽怕是已经亡国了。”
耶律斜轸摇了摇头,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后深吸一口气,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燕云的兵马还有多久到?”
耶律斜轸有些烦躁起来,他有预感,这一次,他怕是遇到了一个不寻常的对手。
“还有两日即可赶到。”
“太久了……太久了……”耶律斜轸来回踱步,思索着应对之策。
如今宋军加及平壤城的高丽军,总数约在四万左右,而他虽然兵力上占据了优势,但心里仍旧没有开启决战的底气。
说到底,还是因为情报问题。
直到现在,他还无法确定,宋军到底又有多少骑兵可用!
一旁的赵光义却突然道:
“韩隐兄,我倒有一计,或可击溃宋军。”
不等耶律斜轸回应,赵光义便语速极快的说了下去:“不若以退为进,暂且退守丹阳,派遣使者入开京,和高丽国主议和。”
“一旦我们放出议和的态度,宋军定然不会在高丽久留。”
“或者说,高丽国主,必然不敢让宋军久留!”
此话一出,耶律斜轸眼前一亮,大感意外的看了一眼赵光义。
此计好啊!
以退为进,当外部威胁丧失了之后,那接下来……就是内斗了!
他就不信,宋军远道而来,真的就没有一点其他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