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一声令下,亲卫开路,马车随行,队伍缓缓开动,朝着大名府的方向而去。
大名府距离开封城不远,快马加鞭,不过三日路程。
这日午后,队伍行至中途,赵德昭命人停下休息,自己则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汤,走向了符氏所在的马车。
听到脚步声,符氏下意识从马车榻上起身,连忙跪伏在地,语气恭敬而卑微:
“符奴跪见主上。”
赵德昭面无表情地走进马车,将药汤递到她面前,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喝了它。”
符氏抬起头,目光落在那碗药汤上,刺鼻的苦涩气味扑面而来,让她下意识咽了咽喉咙,眼底闪过一丝恐惧。
她隐约猜到,这药汤绝非善类,可看着赵德昭冰冷的目光,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
“是……”
她颤抖着伸出手,接过药汤,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赵德昭看着她喝完后,这才走到榻边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边的符氏,缓缓道:
“这药汤,确实是一剂毒药。”
符氏顿时大惊失色,连忙向赵德昭爬行了几步,紧紧捏着赵德昭的裤腿,颤声道:“主……主上,这是为何啊!”
“慌什么?”赵德昭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平静,“此药十日后发作,若无解药,必死无疑。”
“但只要你真心忠于我,帮我拿下天雄军,我自然不会忍心看着婶婶命丧黄泉。”
听到“婶婶”二字,符氏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却更多的是求生的渴望。
她连忙连连磕头,哽咽道:“谢主上饶命!符奴定唯主上所命!”
赵德昭看着她卑微的模样,心中毫无波澜。
符氏并不知道,这所谓的毒药,不过是一剂寻常的补药罢了,他手下并无程德玄那般擅长制毒的医官,也懒得去配什么慢性毒药,这般说辞,不过是为了彻底控制符氏,让她不敢有丝毫异心罢了。
毕竟,符氏太过阴狠狡诈,唯有死死握住她的性命,才能确保她乖乖听话。
“起来吧。”赵德昭挥了挥手,“好好休息,抵达大名府后,该做什么,怎么做,我会再吩咐你。”
“是,谢主上!”符氏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低眉顺目。
……
又过了两日,队伍终于抵达大名府城外。
远远望去,大名府城墙高大雄伟,城门处守卫森严,旗帜飘扬,一派重镇气象。
此地位于河朔咽喉,战略位置极其重要。
因燕云十六州已失,大名府便成为中原抵御辽国南下的第一道核心防线,控扼河北平原南下中原的主干道。
辽军若要渡黄河攻开封,必须先攻克此城,否则只能远绕,丧失战机。
历史上辽国南下,萧燕燕便率领大军强攻大名府数日而不破,无奈之下,这才转攻澶州,结果大将萧达凛被宋军用床子弩给一箭射死了,萧燕燕这才与宋真宗签订了澶渊之盟。
后来金军南下,也是破大名后,才得以攻破开封。
换句话来说,大名府便是开封城的北大门!
大名府不破,则开封不破!
所以赵德昭才对天雄军如此重视。
此时,城门之外,符昭信早已率领一众天雄军将领等候多时。
他早已收到了符氏的家书,知晓赵德昭前来是为了慰劳天雄军,还带着丰厚的赏赐,又见赵德昭只带了几十名拉赏赐的侍卫,身后虽有八百亲卫,却驻扎在城外,并未靠近城门,心中自然不会有什么疑虑。
见赵德昭的马车驶来,符昭信连忙上前:“末将符昭信,见过武功郡王殿下!”
“符都指挥使不必多礼,孤奉陛下之命,前来慰劳天雄军将士,有劳都指挥使费心了。”赵德昭走下马车,温和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身后的侍卫打开马车,露出内里的布帛、金银。
符昭信倒是面不改色,但他身后那些天雄军将领见状,眼中却纷纷闪过一丝贪婪之色。
“殿下一路舟车劳顿,末将已备好宴席,还请殿下入城歇息,饮酒接风。”
“不必了。”
赵德昭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孤一路奔波,身子有些乏了,宴席之事,不如改日再说。”
“殿下所言极是,末将早已为殿下备好别院,这便引殿下入城。”
说罢,符昭信侧身引路,亲自陪着赵德昭以及李处耘,缓缓走进了大名府城。
符氏则带着几个侍女,先行回了符氏一族的府邸。
一路之上,赵德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城中的景象,大名府果然富庶,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声鼎沸,虽为军镇,却有着丝毫不输于开封府的繁华。
符彦卿毕竟在这里经营了多年,不可小觑。
不多时,几人便抵达了别院,别院不大,却布置得雅致清幽,守卫也皆是符昭信的人。
“殿下,此处便是别院,一应所需,末将都已备好,若是殿下有任何吩咐,只需传唤下人便可。”
“有劳都指挥使了。”赵德昭打了一个大大哈欠。
见状,符昭信自然识趣的躬身告退,转身离开了别院。
回到府上之后,符昭信犹豫片刻,却来到后院敲响了妹妹符氏的屋门:“三妹,你在吗?”
“怎么了大兄?”
“有个事想问问妹妹。”
屋门被打开,露出符氏略显疲惫的面容:“大兄进来说吧。”
刚一踏进屋内,符昭信便语气急切的低声问道:“妹妹,你实话告诉兄长,父亲在京可还安好?”
符氏闻言,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但还是强装镇定道:“自然安好,大兄何出此言?”
“我总觉得,此事有些不对劲,赵德昭前来,真的只是为了颁发朝廷的赏赐?”符昭信眉头紧锁,“正所谓无功不受禄,陛下怎会平白无故对我天雄军这般优厚?”
待听到符昭信的顾虑后,符氏悄然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幽幽一叹:
“兄长有所不知……”
她咬了咬牙,低声道:“此事并非表面这般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