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风卷起干燥的沙砾，拍打在残破的岩石上，发出细碎而持续的声响。
姬牙站在被圣焰灼烧过的焦土中央，伸手摸了摸刚才燃起苍白火焰的胸口——那里此刻什么感觉都没有，皮肤完好无损。
她抬起头，看向悬浮在半空中面容因震惊而略显僵硬的天使爱弥儿，嘴角缓缓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既然你的火不行……”姬牙的声音充满活力，“那就轮到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骤生。
猩红色的光芒从姬牙体内迸发，那不是火焰，不是血液，而是一种更加狂野的力量发出无声的咆哮。
她的眼瞳深处，属于战斗的狂热被彻底点燃，那种光芒让即便是身经万千战斗的天使爱弥儿，也在瞬间感到了一丝本能的警兆。
【SS·姬牙之证】的力量完全解放。
恋爱与战斗，都要很强——这是铭刻在这天赋深处的箴言。
而此刻，为了守护身后【印记空间】中的那个人，为了击退这个试图将“荣光”强加于人的不速之客，姬牙将这份力量推至极限。
她紧握【屠戮者·矛】的手臂微微抬起，手臂上的肌肉并没有夸张地贲张，反而呈现出一种紧绷到极致的流畅线条。但那线条之下蕴藏的力量，却让周围的空间开始震颤。
是的，震颤。
以姬牙为中心，方圆十米内的空气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不是热浪，不是冲击波，而是纯粹的力量外溢——当属性加持突破某个临界点时，个体的存在本身就会对空间造成压迫。
【SS·姬牙之证效果全开】
【伤害计算脱离领主等级限制】
【实力受到领主魅力与爱恋属性加持】
【当前加持：伤害（超凡魅力）+84%】
【当前加持：全属性（超凡魅力）+838%】
【当前加持：生命值上限（爱恋）+500%】
接近九倍的属性增幅！
而这，还只是开始。
在【印记空间】的庇护所内，项明通过特殊的观察视角，将荒地上的战斗尽收眼底。
他身旁，安德莉的站姿依旧挺拔如松，右手始终虚按在剑柄上，那双冷静的眼眸紧紧盯着投影中的战况，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领主大人，”安德莉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但那份隐含的杀意却如出鞘的剑锋般冰冷，“要激活【反击·断命】吗？”
她没有问“杀不杀”，也没有问“能不能杀”。
在那个天使对项明流露出明确杀意的那一刻起，在安德莉的认知中，对方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她现在考虑的，只是用哪种方式杀更稳妥。
项明没有立即回答。
他在犹豫。
不是犹豫要不要杀——他犹豫的是，用什么方式杀，才能不留后患。
万一这个八翼天使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保命手段呢？
万一她在最后关头能传递出什么信息呢？
万一……那个所谓的“净化之主”，真的能通过某种方式锁定凶手的方位呢？
项明不喜欢留下隐患，尤其是在面对一个背后可能站着整个神系的敌人时。
“先不动用【反击·断命】。”项明最终做出了决定，声音平静而坚定，“尝试常规手段斩杀。如果能确定她没有逃脱能力，同时又有合适的时机……”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投影中那个周身猩红光芒越来越盛的姬牙，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我会出手。”
安德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的呼吸平缓，心跳平稳，但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只要领主一声令下，她就能在瞬间撕裂空间，出现在战场任何需要她的地方。
荒地上的战斗，在这一刻正式打响。
人影闪动。
不，那已经不能用“闪动”来形容了。
在项明的观察视角中，姬牙和天使爱弥儿的身影化作了两道模糊的光——一道猩红如血，一道纯白似雪。
两道光芒在空中交错、碰撞、分离，每一次接触都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冲击。
尘土飞扬。
那不是被风吹起的浮尘，而是被纯粹力量对撞掀起的土浪。
每一次兵器相交，荒地上就会炸开一圈环形的冲击波，将地面的沙土岩石掀起数米高，形成狂暴的尘暴。
项明其实看不太清具体的战斗过程。
太快了。
姬牙在接近十倍的属性加持下，速度已经突破了常规的认知范畴。
而天使爱弥儿即便等级被压制到50级，各种增益技能的效果在她身上闪烁，她身为SS级存在的战斗本能和经验，让她在速度上并不逊色太多。
在项明的视野里，那更像是两团不断碰撞、不断炸开的能量体。
偶尔能从尘暴的间隙中瞥见一抹矛尖的寒光，一道剑刃的残影，一片飘飞的羽毛，或者……一闪而逝因剧烈碰撞而扭曲的空间波纹。
不过好在，他还有领主日志。
那不断刷新的战斗记录，虽然冷冰冰的只有文字和数据，却也能勾勒出一幅惊心动魄的战斗画卷。
【战斗记录：姬牙受到天使爱弥儿的战技【A·圣焰斩】攻击，采取强攻不守战术，能量护盾承受2751点伤害】
【战斗记录：姬牙发动反击，引动【A·蛮荒咒】伤害加深效果，对天使爱弥儿造成979点实质性伤害】
【战斗记录：【S·骑士呼吸】效果触发，姬牙能量护盾自动回复729点】
【战斗记录：被动天赋【A·守护玄女】生效，能量护盾额外回复500点】
项明看着这些记录，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呵，小小天使，看起来气势汹汹，结果打了半天，连姬牙的护盾都还没打破？
这就是所谓SS级强者的实力？
这就是所谓净化之主神侍的威严？
项明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是不是太过谨慎了。也许这个天使，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新的战斗记录就刷新了出来。
【战斗记录：姬牙发动强攻，成功刺穿天使爱弥儿左侧第三羽翼根部，造成187点伤害，【撕裂】效果触发，目标移动速度下降15%】
【战斗记录：天使爱弥儿发动针对性战技【A·破盾斩】，能量护盾结构遭受专项破坏，损失21000点护盾值】
项明眉毛一挑。
咦？
他收回了刚才的想法。看来这个天使，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能在如此激烈的战斗中，这么快就分析出姬牙防御体系的特点，并拿出针对性的破解手段——这种战斗，确实配得上她SS级的位格。
项明的思维开始飞速运转。
如果他是那个天使，接下来会怎么做？
既然已经找到了破盾的方法，那肯定要乘胜追击，一鼓作气将姬牙的护盾彻底击溃。然后……在护盾破碎防御最薄弱的瞬间，发动致命一击。
几乎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同时，荒地上的战况陡然变化。
原本交织碰撞的两道光芒骤然分开。
天使爱弥儿悬浮在半空中，八片羽翼完全展开，纯白色的圣光如同潮水般从她身上涌出，将整片荒原映照得如同神圣殿堂。
她双手高举那柄燃烧着白色光焰的巨剑，剑身上的神圣符文逐一亮起，发出低沉而威严的共鸣。
下一刻，剑光如瀑。
不是一道，不是两道，而是连绵不绝如同暴雨般的剑光洪流。
那些剑光有的炽白如日，有的灵动如蛇，有的沉重如山，有的迅疾如电——它们从不同的角度轰向地面上那道猩红色的身影。
即便隔着【印记空间】的屏障，项明也能感受到那剑光中蕴含的恐怖威能。
战斗记录如瀑布般刷新：
【战斗记录：姬牙遭受天使爱弥儿的组合攻击——【A·破盾斩】叠加【S·圣炎连击】！】
【战斗记录：能量护盾结构持续受损，护盾值损失：12000点→9600点→6300点→4530点】
【战斗记录：姬牙发动反击，成功击碎天使爱弥儿右侧第二羽翼，造成729点伤害，目标移动速度再次下降】
【战斗记录：天使爱弥儿发动特殊战技【A·震血斩】，攻击效果10%转化为对生命值的直接伤害，间接作用于护盾结构】
【战斗记录：姬牙能量护盾承受阈值突破，护盾结构彻底崩溃】
好家伙！
项明忍不住在心中赞叹了一声。
这天使的战斗技能储备，简直丰富得离谱。
短短几十秒的交锋，她已经用出了多少种不同的战技？而且每一个都针对性极强，每一个都恰到好处。
更让项明在意的是那个【A·震血斩】——能够通过攻击生命值来间接破坏护盾结构，这种诡异的攻击方式，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既然有这种间接作用的技能，那有没有直接攻击生命值的技能？
有没有无视防御的真实伤害技能？
有没有能够封印天赋、封锁技能的规则类技能？
项明的思维越转越快。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确实小看了这个天使。她或许在属性上被姬牙压制，但她上百甚至数百年的战斗经验、她积累的庞大技能库、她对战斗节奏的精准把握——这些都是姬牙目前所欠缺的。
不过项明并不担心。
姬牙的护盾确实破了，但她还有【玄女天命】的主动效果没有使用，那个效果可以在瞬间恢复完整的护盾。她现在不用，只是觉得还不是时候。
而且她的生命值还有整整六万多点，就算生命值被耗光，她身上还有【SS·忠魂遁界·碎空衣】的保命效果。
当然，项明不会让战斗拖到那个时候。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两位专注观战的同伴。
“怎么样？”项明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紧张，“战局分析一下，现在是姬牙占优吗？”
安德莉的目光没有离开投影，她的声音如同她的人一样冷静而精准：
“目前来看，姬牙在属性上占据绝对优势，造成的伤害总量远超对方。天使爱弥儿已经有多处负伤，羽翼受损会影响她的机动能力。”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斟酌词句。
“但是……”安德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迟疑，“从战斗节奏和技能应对来看，天使显然经验更加老道。姬牙缺乏一锤定音的决胜技能，而对方……技能储备深不可测。”
欧阳卿适时地接过了话头。
她的声音慵懒，但每一个字都切中要害：“一般来说，能够达到SS级的存在，都经过了漫长岁月的积累与磨砺。天赋或许只有SS级，但她们掌握的战斗技能、特殊技巧、规则理解……这些才是她们真正的底蕴。”
欧阳卿侧过头，看向项明，细长的眼眸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小领主，你应该还记得我63级时的状态吧？”她微微一笑，“那时候我身上的战斗技能就有十多个，辅助技能、保命技能、规则技能……林林总总加起来超过三十种。”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投影中那个正在重新凝聚圣光的天使。
“而这个爱弥儿，身为净化之主的神侍，常年在各个位面征战，她掌握的技能数量……我猜不会少于一百个。”
一百个战斗技能。
项明在心中默默重复这个数字，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还是底蕴太差啊。
就像暴发户和古老贵族的区别——暴发户或许一时之间财富惊人，但贵族拥有的不仅是财富，还有传承、人脉、知识、底蕴……那些需要时间积累的东西。
那么，该怎么办？
既然技巧上比不过，经验上比不过，技能储备上比不过……
那就只能用最粗暴、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方式了。
以力破巧。
一力降十会。
项明看向安德莉，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言语，没有示意，但那种默契让安德莉瞬间明白了项明的意图。
她轻轻点头，右手从剑柄上移开，双手在身前虚合。
淡金色的神辉从她掌心流淌而出，神辉很淡，很柔和，仿佛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悄无声息地融入周围的空间。
【SS·虚怀若谷，为君】天赋激活。
这个天赋的效果很简单，却又强大到不可思议——它不直接提供任何属性加成，但它能将所有已有的加成效果，从“加法”变为“乘法”。
举个例子:如果原本有三个技能分别提供100%、200%、300%的属性加成，在加法计算下，总加成为600%。但在乘法计算下，总加成是(1+1)×(1+2)×(1+3)=24倍，也就是2300%的加成。
这是质的飞跃。
荒地上的战况，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没有预兆，没有前奏，甚至没有任何能量爆发的迹象——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之震颤的轰鸣。
“嘭——！！！”
那声音不像爆炸，更像是什么沉重到极致的东西，狠狠砸在了空间的壁垒上。
以姬牙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轰然扩散。
那不是能量冲击，也不是空气震荡，而是纯粹的力量外溢——当属性加持突破某个难以想象的阈值时，个体存在的“重量”就会压迫现实，扭曲空间。
冲击波所过之处，荒地上扬起的漫天尘土被瞬间清空。
就像有人用无形的巨手，将覆盖战场的尘暴幕布一把扯开。
项明终于看清了战场中央的情形。
姬牙双手持矛而立，长矛斜指地面，矛尖距离焦黑的土地还有三寸距离，但那三寸之间的空气却在剧烈扭曲、震颤，仿佛承受不住矛尖散发的压迫。
她身上多了几处伤痕——左肩的皮甲被撕裂，露出下面渗血的皮肤，右腿外侧有一道焦黑的灼痕，那是圣焰擦过的痕迹，额角有一缕头发被斩断，切口平整如镜。
但这些伤痕，丝毫没有影响她的气势。
相反，她站在那里，就像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战神。
猩红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淌，那不是能量，而是某种更加狂野的“势”——一种只要站在她面前，就会本能感到恐惧，感到无法抗衡的“势”。
而在她前方大约二十米处，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深坑赫然在目。
坑底，天使爱弥儿躺在那里。
她身上那件铭刻着神圣符文的银白铠甲，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左手以不自然的姿态扭曲着，却依旧死死握着那柄天使巨剑。背后的八片羽翼，有一半呈现出诡异的折断角度，羽翼根部不断渗出金色的光点——那是天使之血。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胸口。
那里有一个贯穿性的伤口。
不是被矛刺穿的圆形伤口，而是某种更加狂暴的力量轰击造成的撕裂伤——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硬生生在她胸口撕开了一道口子。
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汩汩涌出，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爱弥儿的脸上一片茫然。
她那双蕴含着星辰光芒的眼眸此刻空洞无神，仿佛还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只是下意识地抬起完好的右手，摸了摸胸前的伤口，然后看着指尖沾染的金色血液，脸上的表情从茫然逐渐转变为震惊，再从震惊转变为……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那一瞬间爆发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那不是技能，不是技巧，甚至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力量提升”——那更像是一种本质层面的跃迁，一种位格上的碾压。
她可是净化之主的神侍！
她是SS级的存在！
即便等级被压制，她的本质、她的位格、她对规则的理解，都应该远远凌驾于这些“凡俗”之上！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连30级都不到的小女孩，能够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爱弥儿的思维在剧烈震荡，但身经百战积累的本能，让她在极短的时间内强行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如果天使需要呼吸的话——胸口的伤口随着这个动作涌出更多金色血液，但她毫不在意。
不能死在这里。
更不能……让这个渎神者活着离开。
爱弥儿眼中重新燃起光芒，那不是圣光，而是一种更加炽热的决意。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从外部照耀的圣光，而是从体内透出纯粹而炽烈的白光。那光芒温柔而坚定，仿佛初生的朝阳，带着无穷的生命力。
【S·荣光复苏】。
这是她保命的底牌之一，能够在瞬间恢复大量生命值，并治愈绝大多数非规则性的伤势。
白光流转。
胸口的撕裂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折断的羽翼重新连接，扭曲的手臂恢复正常，龟裂的铠甲自我修复……短短三秒钟，爱弥儿从濒死的重伤状态，恢复到了接近全盛的七成状态。
她猛地振翅——八片羽翼同时爆发出耀眼的神辉。
“呼——！！！”
狂风乍起。
不是自然的风，而是羽翼扇动时掀起裹挟着神圣力量的飓风。爱弥儿的身影在飓风的推动下冲天而起，几乎眨眼间就重新悬浮在百米高空。
她低头俯瞰着地面上的姬牙，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圣洁而威严的表情。
愤怒已经平息，狂躁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杀意。
“渎神者，”爱弥儿的声音空灵而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我承认，你的天赋……不，不是可能，而是肯定比我更好。”
她顿了顿，八片羽翼缓缓扇动，洒落点点光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