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荒野，见过森林，见过山脉，见过各种奇异的景象，但眼前这片混沌之海，却超出了他的所有认知。
两个呼吸后，他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转向身旁的欧阳卿，眼中满是期待——期待着这位见多识广的大姐姐能给出答案。
然而欧阳卿却果断地摇了摇头。
她也在观察四周，深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但显然，眼前这片景象同样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提示，小领主。”欧阳卿忽然提醒道，声音冷静，“刚刚你晕眩的时候，可能有万界意志的提示。查看一下。”
项明恍然。
他刚才晕得太厉害，确实可能错过了什么。连忙调出面板，果然有几个未接收的提示信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接收，然后投影到空中，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文字在半空中浮现，清晰而醒目：
【你使用了SS·幸运登天阶·幸运阶梯，来到了你梦寐以求的大机缘之地：考核区·末端之海】
【SS·幸运阶梯提示：末端之地，考核区的起源与归宿，内蕴无量混沌之源】
【SS·幸运阶梯提示：当前机缘评价S~SSS，对于10级领主的危险程度评价E~SS，只取少量混沌之源，危险程度E，过度贪婪，则会激活S·lv50级守卫】
【SS·幸运阶梯提示：幸运门户存在时限为1小时，请在1小时内返回，否则将被困末端之海】
项明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S·lv50级守卫】那几个字。
这是敌人！
同时，提示中关于危险程度的描述又让他松了口气——只要“只取少量混沌之源”，危险程度就只有E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且……
清晰！
十分的清晰！
项明看完这几条提示，虽然对什么是【混沌之源】还有疑惑，但其他信息都已经一清二楚——机缘的评价范围、可能遇到的危险、时限、注意事项……
相比以往那些云里雾里需要连蒙带猜的说明，【SS·幸运阶梯】给出的提示简直友好得令人感动。
这才是大机缘应该有的样子！
哪像刚刚那个【遵天之塔·珍】，连放入什么物资能吸引什么强者都不说明清楚，一看就是个设计敷衍的残次品。
就在项明心中杂念一闪而过时，欧阳卿忍不住的惊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混沌之源？？！！”
那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项明转头看去，只见欧阳卿姣好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完全控制不住的震惊与狂喜。
那双总是从容淡定的眼眸，此刻睁得大大的，瞳孔中倒映着空中那些文字，闪烁着几乎要溢出来的兴奋光芒。
这是项明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如此失态的神情。
哪怕是之前接连开出SS级宝箱，哪怕是【SSS·宝箱连锁】的能力出现，她都能很好地控制住情绪。
但此刻，她的惊喜几乎要从每一丝神情中溢出。
姬牙更是忍不住着急地问道：“欧阳姐，混沌之源是什么好东西吗？你这么开心？”
她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好奇和急切——能让欧阳卿都如此失态的东西，一定非同小可。
“混沌之源……”
欧阳卿的神情有些恍惚，呢喃着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她以强大的情绪控制能力收敛了几乎弥漫全身的惊喜，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没有立刻回应姬牙的问题，反而以一种看稀罕珍宝的眼神盯着项明看了片刻，那目光中充满了惊叹、感慨，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然后，她轻声感叹了一句。
“或许，这个真是我们能遇到的最大机缘了……”她的声音有些飘忽，仿佛在自言自语，“而且，没想到那个传说，竟然是真的！”
不等疑惑的几人发问，欧阳卿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她轻笑着，开始解释，但语气中的兴奋依然难以完全掩饰。
“小领主，”她看向项明，眼中闪烁着光芒，“你觉得中夏领现在最大的短板，在哪里？”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但项明几乎不需要思考。
答案脱口而出。
“领地！或者说，领地的广度！”
中夏领有很多特殊建筑，珍级建筑不下五个，甚至有四个SS级特殊资源建筑和一个【SS·历战耀灵塔】。
在“深度”这方面来说，中夏领的底蕴已经强得离谱，很多高阶领地都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但从另一个“广度”维度来讲，中夏领却并没有比那些普通的一阶领地强多少。
简单来说——中夏领，无法独立供应数以万计的领民生存所需的空间和物资！
这里还排除了那些几乎以指数增长的怪物领民。
甚至别说一万了，连一千领民，中夏领都不能让她们安稳地生活其中，而不需要为食物和住地辛勤劳作。
这是事实，一个从未有考核领主遇到过却又真实存在的问题。
考核区过于丰饶的野怪资源和野外物资，一直让这个问题隐而不发。野外到处是野兽、果实、矿产，领民们可以轻易获取生存所需。
但等到进入英雄大陆呢？
那里可没有这么丰富的野外资源。如果一个领地不能自给自足，那么它的发展将受到严重制约，甚至可能因为物资短缺而崩溃。
到那时，项明不得不将中夏领的发展方向做出一定的改变——比如先劫掠或攻占一个现成的郡城，获取足够的生存空间和资源储备。
总不能让领民们都风餐露宿，饿着肚子去谋求什么大发展吧？
欧阳卿微微点头。
这个问题，他们早已经讨论过多次。甚至接下来的开箱计划和发展重点“多层领地”计划，也将其视作一个重要的考量因素。
她笑意盈盈，将记忆中那个缥缈的传说与此刻的提示结合起来，娓娓道来。
“据说，万界意志开辟的考核区，源自虚空深处。”她的声音平缓而清晰，如同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
“每一次考核，都是祂以神力开辟出一片临时区域。而在考核完成之后，所有的考核区会汇聚融合，最终形成一片真正的大陆，成为一个独立的位面，隐匿于虚空之中。千百年后，这些位面可能偶然被人发现……”
项明脱口而出：“原生异位面？”
这是教科书上教过的知识，虽然听起来宛如神话，但确实有相关记载。
据说在最顶尖的领主中，有一类领主会热衷于探索虚空，寻找新的位面。一旦发现合适的原生异位面，他们就会将整个领地搬迁过去，在新位面中谋求发展，甚至最终成就神座。
这类位面最大的特征就是——没有古老神祇的存在，只有万族争霸。然后在漫长的岁月中，在文明的极致中，会自然诞生新的神祇。
欧阳卿笑着点头，“当然，这在我原来的看法中，只是一个传说，甚至是不可能相信的那一类。”
她的理由很充分。
考核区是什么情况，大家都清楚——种族就那么几个，没什么历史底蕴，甚至连空气中游离的能量都稀薄得可怜，妥妥一个低魔甚至无魔区域。
而原生异位面呢？每一个都是高魔区，能量充沛到足以孕育神祇。
两者之间的差距，比普通装备与SSS级装备之间的差距还要大得多，根本不可能联系在一起。
“不过……”
欧阳卿眼中重新闪烁起兴奋的光芒，她指了指脚下这片混沌之海，又指了指空中那些提示文字。
“再加上这些存于此处的【混沌之源】的话，这个说法就说得通了。”
“它虽然混乱，无法用于任何灵性聚合体上面，但对于任何地域，都是能够使其蜕变成独立微位面的宝物。”
眼看项明还有些疑惑的样子，欧阳卿轻笑着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指了指无边无际的“海洋”。
“我说的，是它一滴的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