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他的人是不敢承认自己贪心，他才是行业里唯一敢说真话的人。”
“时间会证明他不是乌鸦嘴，是先知！”
“垃圾！阻碍创新！区块链是未来，他懂个屁！”
“金融老爷们怕了？怕我们草根翻身是吧！”
“炒币叫创新？99%是赌博和骗局！”
“看看那些空气币、传X币，没有监管就是下一个e租宝！”
“良药苦口，忠言逆耳。现在骂他，暴雷时别哭！”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他在陆家嘴说的话就是信号，聪明人早就开始偷偷跑路了，只有大鲨臂还在网上面宣泄情绪…”
而就在网上面已经吵翻天的时候，那边姜森正准备趁着午休的时候去给红颜知己撑腰呢，蚂蚁金服CEO井贤东已经找过来了。
井贤东心里面焦虑的一批。
因为他怕舆论把蚂蚁金服和现在网上面的P2P乱象捆绑在一起。
所以他要跟姜森解释清楚，他们蚂蚁金服是科技金融，不是非法网贷。
至于为什么要跟姜森解释，因为很简单，姜森现在已经是金融政策和监管的直接参与者了。
嘉宾的演讲稿都是要通过审核的，而不是自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既然姜森说了，那起码是和上面通过气的。
不跟他解释清楚，到时候很容易会被误伤。
姜森笑着拍拍他的胳膊说：“井总不用担心，我觉得有个网友说的特别好，一个健康的行业不会因为有人说真话就垮掉，垮掉的都是本来就该垮的。”
“你们蚂蚁金服大多数业务做的还是挺好的！”
正好有人过来找姜森，姜森便告辞了。
而站在原地目送姜森离开的井贤东，一开始心里面还松了口气。
但紧跟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什么叫大多数业务做的挺好？那就是还有业务做的不好？他具体指的是哪一块不好？”
随后他脑海里面又冒出了姜森在论坛上面说的那句话：【巴塞尔协议不会被颠覆，任何试图规避它的人都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说这话是不是意有所指呢…”
……
下午2点，中海陆家嘴某写字楼里面，35岁的部门主管张正明蹲坑的时候刷了一下财经新闻。
热搜榜第一条就是【姜森：部分P2P资金池与违规放贷存在巨大风险。】
张正明手一抖，手里捏着的纸都吓得掉在了地上。
他瞒着老婆把准备买学区房的80万，全投在了一个年化18%的“国资背景”平台上。
这他妈要是爆雷那他就死定了，老婆非跟他离婚不可。
他回到工位后每隔五分钟就刷新一次平台APP。
看到“回款正常”后才松了口气，但脑子里全是姜森那句“信息披露不透明”在回响，考虑着要不要提现？
他切换到“羊毛互助群”。
此时群里面已经炸锅了，有人甩出了新闻链接，并配文道：“大神发话了，赶紧撤！”
群里面立刻分裂成两派。
有主张赶紧撤退的，“人家都已经公开喊话提醒了，大家还是赶紧撤吧，反正我已经提现了。”
而主张死扛的则是说道：“平台那边发公告了，就是竞争对手在抹黑而已~反正我不会撤退，要撤你们撤，这个世界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张正明思考片刻还是决定跑路。
他切换到平台APP，点击“提现全部”，输入密码。
屏幕弹窗提示：“提现申请已提交，预计T+1个工作日到账（遇节假日顺延）”。
张正明的心猛地一沉，“T+1？万一明天平台没了呢？”
他试图联系客服，结果发现前面排队999+人…
而此时杭城地铁一号线的车厢里面，康宇盯着手机屏幕，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投了四家平台，共计四十七万。
三年前他开始投P2P的时候，年化收益能做到15%。
老婆劝他别投，他说“没事，大平台，有银行存管”。
去年平台降息了，他又说“降息说明稳健”。
可是今天他看到了姜森的演讲视频，心里面慌得要死。
他不太懂那些专业的术语，什么“资金池”、“期限错配”、“杠杆率”。
但他听懂了那句“部分平台的风险已经远超监管红线”。
这句话像根针样扎在他心里最脆弱敏感的地方。
他打开APP看了一眼账户余额，四十七万都还在，但是提现迟迟没到账。
他退出APP，又打开。
退出，再打开…
就在这时APP首页飘出一则公告：“因系统升级，大额提现通道临时维护...”
而此时京都的某栋居民楼里面。
京都市民戴招娣今年五十七岁，退休在家。
她在老同事的推荐下把一辈子攒的六十万块钱全投进了三家P2P平台。
最贵的那笔投了三十八万，年化16%，锁定期一年半。
她不怎么看新闻，手机上的推送也多半不看。
下午2点半她正在奥林匹克森林公园遛弯呢，她女儿突然打电话过来。
“妈你看到新闻了吗？那个陆家嘴论坛有人批评P2P了，说的可严重了，你快去看看你的钱还在不在？”
戴招娣嘴上说“没事”，挂了电话后立刻打开了APP。
钱还在。
她随后打了个电话给闺女，“没事的，钱在呢！~”
她闺女不放心地说道：“妈你还是快把钱提出来吧，万一爆雷就麻烦了。”
戴招娣还是一如既往的安慰闺女说“不要担心”，但挂断电话后还是试着提现了一万块钱。
结果系统提示：“预计T+3个工作日到账。”
T+3，三天。
她又连续提了三次一共7万块钱。
在试到第五次的时候，系统提示“今日提现次数已达上限”。
……
姜森也没有想到自己已经非常收敛的“点到为止”，竟然被媒体过度解读为“监管风向突变”。
而且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肆报道，导致市场恐慌情绪迅速蔓延。
各大P2P平台发生了恐慌性的挤兑潮。
下午会议刚刚结束，国家金融监管机构立刻把他找了过去，商量对策。
实际上2017年中这个时候，尽管无序扩张的P2P已经引起了夏国金融监管机构的重视，但是还没有准备出台相关政策呢。
比如拍拍贷就是2017年11月份在美股上市的，从这里就能看出端倪，如果风向真的变了，它根本上不了市。
姜森的演讲稿确实也是跟上面通过气的，只是上面的本意是通过姜森稍微泼一下冷水，给国内繁荣的P2P降降温。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姜森的演讲威力这么大，直接引发了国内P2P挤兑潮。
而且风险还在急剧攀升，已经开始引发“次生灾害”了。
很快便商量出了对策。
银监会相关司局负责人，在当晚黄金时间接受权威财经媒体专访时表示：
“我们注意到市场对今日部分专家言论存在误读，互联网金融的健康发展一直是我国鼓励的方向，规范化、穿透式监管的目的是为了行业更长远的发展，而非‘一刀切’叫停。”
“当前个别平台的流动性问题，属于市场自发调整，风险可控…”
就在舆论定调的同时，那边国家队也在定向“输血”。
授意几家大型国有银行和持牌消费金融公司，对几家背景最硬、但确实被挤兑冲击的头部平台比如“陆金所”，以战略合作、流动性支持的名义提供紧急过桥资金，确保其不发生公开违约。
此举意在树立“好学生”样板，隔离“坏学生”。
同时也开始“定向拆弹”。
对模式最危险的平台，比如“大标模式”的红岭创投，私下约谈其实际控制人周世平。
给出明确通牒：要么限期引入有实力的股东，国企背景优先，要么制定明确的良性清盘方案，否则后果自负。
而就在国内网络舆论因为P2P虚拟货币甚嚣尘上的时候，当天晚上9点半美股开盘后，美股上市的宜人贷YRD、信而富XRF股价闪崩…
陆家嘴澄星金融大厦会议室里面灯火辉煌，十几名高管排排坐。
许瑞铭一脸得意笑道：“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了，P2P这个东西不能搞，很容易暴毙的。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下面负责人说道：“许总，上面不是定调说鼓励了嘛，还说风险可控~”
草莽江湖出身的许瑞铭嗤笑道：“你他妈是不是傻啊？那他妈都发生踩踏式挤兑潮了，上万亿的盘子啊，再不鼓励一下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越缺什么才会越强调什么，明白吗？”
包括那位提问的负责人在内的十几名高管纷纷点头。
其中一个高管感慨道：“姜总还是厉害啊，随便讲几句话，国内P2P瞬间人仰马翻，连阿里那边都紧急发布声明！”
另外一个高管则是哈哈笑道：“姜总这个影响力确实没谁了！我估计一开始上面是打算让姜总给P2P降降温的，只是没想到搞P2P的那帮子人心理那么脆弱，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
许瑞铭说道：“肯定啊！真金白银投下去的，谁不怕啊？关键这个投资逻辑不成立懂吧，还不如虚拟货币呢~”
等散会后许瑞铭回到办公室，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一口喝了下去。
他觉得今年自己真是好运连连。
先是非常巧合的避开了金凰珠宝的爆雷，现在又躲开了P2P的雷。
实际上他远没有之前在属下面前说的那么高瞻远瞩，看着P2P搞的热火朝天，他心里面真的非常痒。
想投一笔钱到融360那边。
结果还没有等他行动呢，雷先爆了。
“哈哈，姜森真是我的福星啊~”许瑞铭说着对跟过来的许明菲说道：“以后咱们许家要和姜森深度绑定！不管干嘛都要问问他的意见。”
“我不是在跟你说，我是在对我自己说。如果以后我要做什么方向性决策的话，明菲你一定要提醒我问问姜森的意见，听到没有？”
“知道了！”站在落地窗前的许明菲点点头，“那我先回去啦爸？”
“去吧！”
许明菲转头离开，心里面暗自奇怪道：“搞金融的心理都那么BT嘛，第二次见面就要看我福…”
……
姜森回到白金湾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
洗过澡给顾真发了个视频过去。
顾真也是个夜猫子，还没有睡觉呢，正在一边品红酒一边等他回视频。
今天下午新闻出来后顾真都快笑死了，打电话给姜森想跟他聊聊，八卦一下内幕消息。
只是姜森当时在和上面的人商量灭火策略了，没时间接电话。
顾真靠在靠枕上问道：“出了这么大事情，明天会议还开吗？”
姜森点了根烟说道：“开啊。为什么不开？”
顾真一脸好奇问道：“有没有内幕消息透露一下？”
姜森露出一脸坏笑道：“想听啊？可以啊。把你那奈白的雪子掏出来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