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正午。
白禹站在黄泽灵家的天台上,沐浴着阳光,开始做仪式前的准备。
他的身前摆放着一张像模像样的供桌,只是供桌上摆着的东西就有点不太正经了。
一瓶二锅头,一根锈迹斑斑的发条,还有一盘形如切好的牛肉片的红景天。
看起来不像是要献祭,而是一个大白天就要喝酒的酒鬼带着他的酒与下酒菜来天台放风了。
但苏改给出的祭品就是这样的,白禹之前也没试过,虽然画风很奇怪,但姑且还是先试一次再说。
昨天晚上,白禹在“天听”中逛了很久,他当然不能够直接把印象中那个别样的裁决庭徽记拿去搜索,那会留下记录的。
万一后续真的要帮灵霜阙越狱,光是这一点就足够无想庭查到他了。
所以白禹只能够漫无目的地在资料库中闲逛,权当是补充知识。
显而易见的是,无想庭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资料可谓是浩如烟海,即使是以术士的阅读能力,一个晚上的时间也根本看不了什么。
他没找到相关的信息。
这也正常,一个从来没去过图书馆的人,想要在图书馆中毫无索引地找到一本书是很难的。
于是,白禹想到了更简单的方法。
遇事不决,苏改一下。
正好他需要测试一下这个献祭仪式的可行性,就趁这次机会一起向苏改提问。
这可比他自己瞎找效率多了。
白禹找来一只耐高温的粗瓷大碗,摆在供桌正中。
他先是将那二十克切好的红景天和那根锈迹斑斑的老旧发条一股脑丢进了碗里,随后拧开二锅头的瓶盖,将那辛辣刺鼻的透明酒液倾倒而下,直至淹没所有的材料。
看着眼前这一碗如同劣质药酒般的混合物,白禹忽然觉得这玩意看起来好像还挺好吃的......
咳咳,这玩意不能吃。
再等了一会儿,白禹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正烈的骄阳。
正午已到。
他不再犹豫,催动灵力化作烈焰,点燃了碗中的酒液。
“呼——”
高度白酒瞬间被引燃,在正午强烈的阳光下,那淡蓝色的火焰几不可见,只能通过空气中剧烈扭曲的热浪来判断它的燃烧。
随着酒液的沸腾,一股混合着酒精辛辣与草药苦涩的奇异味道开始在天台上弥漫。
白禹神色肃穆,盯着那在那扭曲空气中隐约可见的火舌,缓缓念诵出了苏改留下的祷词。
“光阴如环,首尾相衔。”
“万象如戏,既定之局。”
“于灿阳般流淌的星河尽头,请帷幕升起,烛照虚空。”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那碗中原本躁动不安的火焰突然平静了下来。
火焰不再摇曳,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凝固,最后化作了一道笔直向上的金色火柱。
碗中的红景天迅速干枯碳化,那根生锈的发条也在高温下变得赤红,却并未熔化,反而发出了极其细微却又清晰可闻的咔哒咔哒声。
那是齿轮啮合,时间流动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漫长的死寂。
金色的火柱静静燃烧,发条的咔哒声有节奏地回响,但预想中苏改的声音并没有立刻出现。
白禹早有准备,盯着那碗正在快速消耗的祭品,静静等待着。
不是因为二锅头度数不够,也不是因为红景天数量错了,只是因为有“墙”在,通讯肯定没这么方便。
事实上,在这之前白禹就有点疑惑,按理来说,有“墙”在,任何六阶以上的存在都无法干涉现世,苏改是怎么绕过这个限制的?
他自己偷偷搭了梯子?
直到碗中的二锅头烧去了一半,那原本笔直的金色火柱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空气中响起了仿佛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刺耳盲音。
紧接着,发条的咔哒声变得急促而混乱,在这混乱的噪点声中,一道断断续续的声音终于艰难地浮现在了白禹的脑海中。
“喂,阿禹?”
苏改的声音响起,“这玩意还真麻烦,等我再调试一下......”
“是我。”白禹立刻回应道,同时向火里又倒了一点酒,试图稳住这摇摇欲坠的火苗,“信号不太好,能听清吗?”
火焰再次剧烈跳动了几下,仿佛对面的人正在努力调整着某种频率。
过了好几秒,苏改的声音终于变得清晰连贯了起来,虽然依旧带着一种混响感。
“好了,现在清楚多了。”苏改说道,“我大概整明白这玩意要怎么弄了,第一次听祷告没什么经验,下次就没问题了。”
好凡尔赛的发言,不过苏改既然这么说,大概就是心里真的这么想。
白禹没有浪费时间,在心中说道:“是这样的,我这次联系你不只是为了测试仪式,还有一件事情想问你。”
“嗯,什么事?”苏改毫不意外。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白禹斟酌了一下用语后,如此说道。
“哦,你有一个朋友......”苏改的话语中带着笑意。
“真的是我的一个朋友。”白禹强调了一下后,接着说道,“她好像被关在一个与咱裁决庭相关的地方了,不过也不一定,我这么说是因为那个地方有着裁决庭的徽记,只是长得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