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在模型顶部轻点,金属表面立刻浮现出一圈复杂的同心圆线圈结构,“虽然我看不到它,但这里应该有个禁魔立场发生器,全功率开启状态,它像个盖子一样扣在头顶,把我的能力压制得死死的。而且,它应该是在这个牢笼之外,我没办法干涉到它。”
“至于出口......”灵霜阙说到这里时,顿了顿,无奈地说道,“根本没有出口,这就像是个棺材一样,打造的时候就没想过要开起来。”
介绍完这一切,灵霜阙看向了白禹,“情况就是这样,镜月队长,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白禹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锁定在了模型上的一个细节。
那是灵霜阙凭借着记忆中的触感,或者是那双在黑暗中也能视物的银瞳所捕捉到的细节,并将其忠实还原出来的图案。
那是一个浮雕徽记。
一柄被荆棘缠绕的倒悬利剑,剑柄之处并非寻常的护手,而是一架天平。
在看到这个徽记的瞬间,白禹面具下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是裁决庭的徽记么?
这玩意就在白禹的证件上,他想认错都难。
不过这个徽记比起一般的裁决庭徽记多了点什么,在徽记的底部,那柄倒悬利剑的剑尖并未指向虚空,而是刺入了一个破碎的镣铐之中,且在天平的两端缠绕着两道燃烧的锁链。
有可能是相似的徽记么?
白禹觉得可能性很小。
虽然漫漫星海之中肯定有创意撞车的可能性,但据黄泽灵所说,无想庭的徽记是有特殊力量保护的,一般人根本使用不了。
也就是说,这个房间跟裁决庭有关系,甚至有可能就是裁决庭造的?
白禹看着灵霜阙的眼神变得微妙了起来。
这个房间怎么看怎么像牢房。
那么,自己的新队友是个被裁决庭逮捕的囚犯?
那他身为裁决庭的裁决官,却要帮灵霜阙越狱,算不算渎职?
这个问题在白禹脑海里转了一圈,最后被他暂时抛诸脑后。
只要我不说,没人知道是我干的。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得先搞清楚状况。
万一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银发少女,其实是个被裁决庭通缉的要犯,比如炸了几个星系或者试图召唤邪神的恐怖分子,那自己要是贸然出手,岂不是把九川小队往火坑里推?
虽然看她这副连个魔方都玩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不太像,但人不可貌相。
想到这里,白禹收敛了心神,并没有直接点破那个徽记的含义,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向灵霜阙,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几分:“逐星,在提供具体的方案之前,我需要更多的信息来评估风险。”
他伸出手指,虚点了一下模型上那个倒悬利剑与天平交错的徽记:“这个图案......你对它有印象吗?看起来,这个牢笼与这个图案有关。或者说,你知道你所在的房间隶属于哪个势力,又是出于什么原因把你关押在此?”
“若是普通的星际海盗或奴隶贩子,破局不难,但若是某些强大势力的话,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灵霜阙闻言,那双银色的眼眸微微黯淡了一下,她收回了悬浮在空中的液态金属模型,让它重新变回那个冰冷的魔方握在手中,随后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说实话,队长,我并不认识这个徽记。”
“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我也不记得了。”少女抿了抿嘴,努力回忆着,片刻后才说道,“我只记得在这之前,我应该是接了个委托,要制造一批物资,因为这批物资保密等级很高,所以必须封闭式工作,但我的记忆就到将这批物资制作完毕为止了,之后再醒来的时候,就在这个牢笼里了。”
白禹一边听着灵霜阙的陈述,一边审视着她面部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记忆断层,秘密委托,醒来后身陷囹圄......
白禹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关键词。
这听起来是一个很典型的卸磨杀驴或者是灭口的故事剧本。
如果她所言非虚,那么她或许确实是无辜的,可能是卷入了一场涉及高层博弈的非法交易中,制造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然后被裁决庭给处理了。
但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她在撒谎。
也许那个委托本身就是违禁品的制造,而她是知法犯法的共犯,被裁决庭抓获后,为了在自己这个队长面前博取同情,才编造了受害者的身份。
无论是为了九川小队之后的运作,还是不让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通敌,白禹都得先把事情弄清楚。
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情与裁决庭有关,又知道了她的大概处境,或许可以从无想庭的渠道入手查一下她。
想到这里,白禹收回了目光,面具下的神情恢复了平静。
他向来不做有罪推定,即使对方的嫌疑再大,在尘埃落定之前,那就只是个过客罢了。
“我知道了。”白禹开口道,“我或许有办法,但我需要时间去准备一些东西,在这个过程中,我无法时刻回应你的呼唤。”
“这个时间不会很久,大概在一天之内。”
白禹给出了一个相对宽裕的期限,毕竟他还要回去查资料,“在这段时间里,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活下去,保持安静,节省体力,不要做任何可能激怒潜在的看守或者触发防御机制的尝试,等待我的信号。”
灵霜阙闻言,那双原本有些黯淡的银眸重新亮了起来。
一天。
对于一个已经被关了不知道多久的人来说,这个期限并不算漫长,甚至可以说是近在咫尺的希望。
而且,对方既然能说出具体的时限,就说明他真的有具体的行动方案,而不是在空口画饼。
“好。”灵霜阙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张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了一抹坚毅的神色,“我等你,镜月队长。”
“若是你能把我救出去.....”她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承诺,但最后只是扬了扬手中的魔方,认真地说道,“以后你装备的维护和升级都交给我,我在这方面很擅长。”
说完,或许是觉得这样子的形容不够贴切,她又强调了一遍,“非常非常擅长。”
这是灵曜族能够给出的第二高承诺了。
白禹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就此离开终梦殿。
信任是要一点一点积累的,他倒是不在意灵霜阙现在的承诺,若是灵霜阙之后真正融入了九川小队,不用说自然也愿意为队伍出力,而要是反过来的话,即使有着再重的承诺,也不会兑现。
白禹一向秉持着将心比心的原则,在他看来,雅洛和伊悯相当好说话,但实则不然,只是遇上了白禹罢了。
若是换个人来,开局五分钟能被伊悯碎尸万段十八次,又或是干脆被雅洛的连续认真圣誓斩送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