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正确么?对于无想庭来说是这样的,但是对于林副官你来说,就显得无情了些。”白禹轻叹了一声。
“在其位,谋其政。”林咲夜重新拿起了钢笔,低头继续刚才未完成的工作,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公事公办,“我既然在这个位置上,就会做好分内之事。至于能不能通过政审,那是学院该操心的事情,不是我该抱怨的。”
“不过,若是白裁决官真的打算卸任......”她笔尖不停,头也不抬地说道,“还请提前通知我,我好准备交接文档,以免新来的裁决官因不熟悉流程而导致东城分部的运转出现停滞。”
办公室内的气氛一时之间凝滞了下来。
只有钢笔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的细微沙沙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白禹看着眼前这位无论面对何种境遇都能泰然处之的副官,心中对于黄泽灵那句“小心林咲夜”的含金量有了更深的体会。
一个能够毫无芥蒂地承认自己是不稳定因素,并且衷心拥护那个排斥自己的体制的人,这种绝对的理性,某种意义上比疯狂更令人心悸。
就在白禹琢磨着该如何结束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时,他手上的印戒忽然微微发亮。
白禹神色微动,将心念探去。
接触的瞬间,白禹便明白了这是由“墙”那边转接来的通讯请求。
除了苏改,应该不会有别人了。
几乎在印戒亮起的同一瞬间,对面的林咲夜便停下了手中的笔。
她没有抬头去窥探印戒上的光芒,也没有询问是什么事情,而是极其知趣地站起身来。
“既然裁决官有要务处理,属下便先告退了。”
林咲夜神色如常,动作麻利地将桌上那几份按照规定不能离开裁决官办公室的绝密文件整理好,分类锁入了一旁刻有防御术式的保险柜中。
做完这一切,她又检查了一遍桌面,确认没有遗漏任何敏感信息后,才向着白禹微微欠身。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她转身走向大门。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门扉关闭,将办公室重新与外界隔绝。
白禹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摇了摇头,收敛心神,将灵力注入印戒。
随着灵力的接驳,一道异常清晰的灵性波动跨越了现世与幻世的壁垒,直接在白禹的脑海中响起。
“阿禹,听得到吗?”
那是苏改的声音。
听起来有些疲惫,但那种疲惫之下掩盖不住的,是一种宏大浩瀚,仿佛与整个宇宙同呼吸般的磅礴感。
“听得很清楚。”
白禹答道,“恭喜登神,说起来,你的神名真的叫烛空之主么?”
“还没想好,可能吧。”通讯那头的苏改似乎轻笑了一声,说道,“怎么一点也不惊喜?我还打算先诈你一下来着的。”
“因为圣光教会的人已经提前告诉我了。”白禹实话实说,“已经引爆了一次的炸弹,可就没有威力了。”
而后,白禹将圣光教会使节团到访东城市,以及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一一与苏改道来。
“原来如此,圣光教会果然是消息灵通啊,或许我闭关的那个世界附近就有他们的人。”苏改无所谓地说道,“没办法,毕竟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圣光教会是星海第一势力,教徒遍布全星海,有什么事情想要瞒过他们几乎不可能。”
“他们送你的那份星核鎏金,你留着用便是,至于圣座候选么,也可以去当,这件事情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圣光教会虽然规矩多,但在对待圣座上,给予的自由度是很高的,因为圣座很多时候并不是圣光教会自己人,所以更像是一个封号。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象征,一个能够凝聚信仰,在未来大劫中撑起局面的旗帜。只要你不公然违背他们的核心教义,他们就会无条件地支持你。”
“那份空白圣印相当于是一个可成长的超凡知识,只要你不断斩杀邪恶,以邪恶作为祭品献祭给圣印,它就会不断成长,并且根据你的个人风格形成适合你的圣印。”
白禹了然地点了点头,有了苏改的背书,这圣座候选的头衔算是稳了。
“明白了,反正就是刷怪升级呗,这个我熟。”白禹说道,“不过这空白圣印先放一边,以后要是还有突发情况,我该怎么联系你?总不能每次都蹭无想庭的专线吧,你也不一定时刻都在能够联系上的地方。”
通讯那头的苏改沉吟了片刻。
“确实,我之后应该会深入星海,寻常通讯手段很难联系上我。”
“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可以用仪式来联系我吗?现在我已经登神,应该可以试试了。”
“我想想,我的神权与时间和太阳有关。所以,你需要准备的仪式材料,必须包含这就两种属性,且在现世中容易获取。”
苏改思考了一会儿后,说道,“嗯......这样吧,第一种材料,去中药店买点红景天。红景天生长于高寒向阳之地,常年沐浴在最纯净的紫外线下,其根茎中蕴含着日属性。不需要太名贵的品种,药店里那种切片晒干的就行,抓个二十克,大概也就十几块钱。”
“第二种材料,去旧货市场或者古玩地摊,找一块老怀表的发条。不需要真的古董,只要是用过的,有些年头的机械发条即可,发条记录了时间的流逝与积蓄的势能,是承载时间属性的最佳廉价载体。这东西不值钱,运气好几块钱就能淘到。”
“第三种,也是引子,去买一瓶高度白酒,最好是五十六度以上的,酒精在神秘学中象征着燃烧与挥发,是沟通灵界的通用媒介,而且烈酒属火,能激发红景天的药性。”
“最后,把红景天和发条泡在白酒里,在正午阳光最烈的时候,点燃酒液,对着火焰念诵以下祷词。”
“光阴如环,首尾相衔。”
“万象如戏,既定之局。”
“于灿阳般流淌的星河尽头,请帷幕升起,烛照虚空。”
“只要火不灭,我就能听到你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