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暴怒挥拳,重拳裹挟着腥风砸落。
然而,雅洛的身影在圣光的包裹下快得惊人。
他不仅不退,反而贴身而上,手中的巨剑化作连绵不绝的剑网。
格挡,招架,偏斜,反刺......
每一剑都精准地卡在狼主发力的薄弱点,每一击都附带着令狼主感到剧痛的圣光。
明明力量悬殊,但凭借着燃烧圣光的代价与那一身登峰造极的武艺,只有三阶实力的雅洛,竟然硬生生将动用了奇迹的狼主死死钉在了原地,让它根本腾不出手去镇压下方的混乱。
与此同时。
战场的另一侧。
王玄机正呆呆地看着两个弟弟自爆留下的深坑,整个人失魂落魄,仿佛被抽去了脊梁。
“老二......老三......”
然而,一道肃杀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王玄机,你也该上路了!”
哗啦啦——
无数漆黑的锁链瞬间封锁了王玄机所有的退路,张正言身穿那件残破的深红官袍,周身死气翻涌,手中那枚官印迎风暴涨,化作一座黑色的小山,带着万钧之力,对着王玄机的天灵盖狠狠砸下。
面对那当头砸下的如山官印,王玄机回过神来,刚刚的颓然尽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凄厉与怨毒。
王玄机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如血,眼角甚至崩裂流出了血泪,他右手虚握,一方散发着莹莹黄芒的大印凭空浮现,迎上了张正言的官印。
咚!
两枚大印在半空中轰然对撞,恐怖的灵力冲击瞬间横扫四方,将周围刚刚合拢过来的几十头狂丧座狼直接震成了齑粉。
“你该死!你真该死啊!”
僵持之中,王玄机披头散发,状若厉鬼,他死死盯着空中的张正言,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扭曲嘶哑:“我二弟三弟虽然行事乖张,但也是堂堂金丹真人,你竟然......你竟然将他们炼成尸傀,更让他们当做死士自爆?!”
“张正言,你这满口仁义道德的酷吏,这就是你的手段吗,这就是你所谓的公义吗?!”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却让他们死无全尸,连魂魄都不得安宁!”
王玄机心中的悲痛此刻全都化作了最为纯粹的杀意。
他想起了兄弟三人数百年的扶持,想起了刚才那一地分辨不出谁是谁的碎肉。
事到如今,回想起刚刚二弟三弟身上的异常,他再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那他也枉活了这么多年了。
“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这身老骨头一寸寸捏碎,我要抽出你的残魂,放在阴火上灼烧万年!”
伴随着王玄机的咆哮,这片乱石滩的大地开始疯狂震颤。
“起!”
王玄机双手猛地向上一托。
沙土瞬间违背重力升腾而起,在空中迅速凝聚,化作了九条狰狞无比的黄沙地龙,张牙舞爪地将那漫天的黑色锁链尽数扯断。
九条地龙仰天咆哮,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从四面八方轰向了空中的张正言。
这一刻的王玄机,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狼狈?
作为王家的大祖,他在暴怒之下展现出的实力,竟是比张正言还要强横三分。
张正言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那张僵硬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勾起了一抹冷硬的弧度。
虽然不是他将王玄龄和王玄冥做成尸傀的,但张正言一点辩解的意思都没有,这正合他意。
“愤怒吗?痛苦吗?”
“当你王家为了私利与狼部私通,害得无数百姓家破人亡时,他们的愤怒与痛苦,比你现在更甚万倍!”
“王玄机,这是报应,今日本官不仅要守城,还要替这一城百姓,诛杀你这个勾结妖魔的国贼!为了杀你,本官就算魂飞魄散也在所不惜!”
天空之上,黄沙漫卷,死气纵横。
天空之下,狂丧瘟疫在无人管控的情况下,正在以一种几何倍增的恐怖速度,将这支数万的妖魔大军迅速转化为一座巨大的绞肉机。
一切都在按白禹的计划进行。
“我们也该出手了。”
白禹唤出了[神圣猎装],令其开始武装己身,同时装填真气瓶,说道,“伊悯,那两个三阶的妖魔先交给你,我带队去分割战场,免得狂丧瘟疫反噬我们。”
“嗯。”伊悯微微颔首,毫不犹豫地踏出了城门,迎向了狼军中的两只三阶妖将。
偌大的狼部,自然不会只有狼主一个四阶。
此刻,虽然因为狂丧瘟疫的爆发,狼军陷入了混乱,但依旧有妖魔被驱使着开始攻城。
好在白禹之前便整顿了城防,指望不上他们对付强敌,不过对付少许妖魔还是问题不大。
最后看了眼城墙上的城卫军后,白禹跳下了城楼,城门后的瓮城之中,上百名黑甲卫早已列阵以待。
与往日不同,今日的黑甲卫全员乘骑。
他们胯下的坐骑并非凡品,而是一个个喷吐着灼热白气,双目赤红的庞然大物。
那是龙鳞马。
这些战马通体覆盖着一层层细密坚硬的青黑色鳞片,四肢粗壮如柱,额头上隐隐有着鼓包,显然体内流淌着不俗的妖魔血统。
它们性情暴烈,负重能力极强,且对低阶妖兽有着天然的压制力,即便在乱军之中也不会轻易受惊。
这本是王家耗费巨资,花费数百年培育出的私军坐骑,平日里只有王家的核心嫡系才有资格骑乘。
但如今,随着王家被清洗,这些战略物资自然被张正言毫不客气地全部征用,成了黑甲卫手中的利刃。
“大人!”
随着白禹的身影从城头落下,一名黑甲卫百夫长立刻上前,手中牵着一匹体型最为高大,鳞片呈现出暗金色的龙鳞马。
白禹微微颔首,没有多言,伸手接过了缰绳,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
随着他稳稳坐在马背之上,那套狰狞华丽的[神圣猎装]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他单手虚握,[猎魔长枪]在掌心具现,枪尖斜指地面,散发着森寒的杀意。
白禹勒转马头,面向那扇紧闭的巨大城门。
在他身后,黑甲卫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长枪,原本有些压抑的气势在这一刻凝结成了一股冲天而起的锋锐。
“开城门。”
白禹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封锁了许久的黑石城北门,在这一刻缓缓向两侧打开。
外界那混乱的声音瞬间如同潮水般涌入了瓮城。
面对那如地狱般的战场,白禹没有任何迟疑,手中的猎魔长枪高举,枪尖直指苍穹。
“诸位,随我冲阵。”
“杀!”
黑甲卫齐声怒吼,声浪震天。
白禹双腿猛夹马腹,胯下的龙鳞马发出一声激昂的长嘶,四蹄蹬地,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一马当先冲出了城门甬道。
在他身后,上百骑龙鳞马卷起滚滚烟尘,宛如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撞入了那片混乱不堪的妖魔大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