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洞开的瞬间,瓮城内的煞气与城外的妖气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那些原本被阻挡在城外,正因久攻不下而暴躁不安的低阶妖魔,在看到城门开启的刹那,眼中瞬间爆发出了贪婪的绿光。
在它们简单的思维里,这哪里是什么反击,分明是那帮愚蠢的人类给出的机会。
“吼!”
十几头体型硕大的攻城巨兽咆哮着率先冲了上来,而在它们身后,数以百计的妖狼如潮水般涌动,试图趁着这唯一的缝隙,将这支看起来单薄无比的骑兵队淹没,然后顺势杀入那座充满鲜肉香气的城池。
面对那扑面而来的妖潮,白禹面甲下的双眼古井无波,他只是微微压低了身形,手中那柄散发着森寒气息的猎魔长枪横扫而出。
嗡!
一道半月形的璀璨枪芒瞬间照亮了昏暗的战场。
在神圣猎装的加持下,白禹能够尽情展现出这柄猎魔长枪的威能。
枪芒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凄厉的尖啸。
冲在最前面的那十几头皮糙肉厚的攻城巨兽,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庞大的身躯便在奔跑中诡异地一分为二,那平滑如镜的切口处,甚至连鲜血都还没来得及喷涌。
而跟在它们身后的数百头妖狼,更是在这道无可匹敌的锋芒下,如同被镰刀收割的麦子一般,瞬间倒下了一大片。
方圆五十米内,再无一只站立的活物。
只是一枪,便硬生生在这密集的兽潮中,清出了一片令人胆寒的真空地带。
后方原本还蠢蠢欲动的妖魔们,被这一枪的恐怖威势吓得肝胆俱裂,原本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竟然本能地向两侧退散,硬生生让出了一条通道。
“关门!”
白禹根本没有看那些被吓破胆的妖魔一眼,丢下一句话后,双腿再次猛夹马腹。
身后的沉重城门在缓缓闭合,护城大阵随之运作,将妖潮隔绝。
而白禹则带着黑甲卫,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毫不回头地扎进了狼部大军之中。
狂丧瘟疫是一柄双刃剑,用好了就能够像现在这样,令狼军自顾不暇,可若是用不好,让狂丧瘟疫蔓延到了城内,则是一场灾难。
因此,白禹需要带队将战场巧妙地分割,让狂丧者与正常妖兽厮杀,消耗狼军的实力,同时又不能够让狂丧者的数量突破某个临界点,彻底压过狼军,否则就是养丧为患了。
此时的狼军大军腹地,早已是一幅群魔乱舞的炼狱绘卷。
狂丧瘟疫的传播速度远超普通妖魔的想象,那些被感染的狂丧者不知疼痛,力大无穷,且带着极强的传染性。
往往三五个正常的狼兵好不容易围杀了一头狂丧者,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身边的战友却突然抽搐倒地,再爬起来时,獠牙已经对准了昔日的袍泽。
恐惧与猜忌,让狼军的阵型千疮百孔。
而白禹率领的这支骑兵就是来添乱的。
“左翼,那边的狼妖试图结阵,冲散它们!”
白禹目光锐利,一眼便看到左侧有一名狼将正在咆哮着收拢残部,试图构建一道防线来阻挡狂丧者的蔓延。
他调转马头,猎魔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骑兵瞬间变向,如同一条摆尾的黑龙,从侧翼撞入了那支刚刚成型的狼军方阵。
没有任何悬念,仓促结阵的步兵在重装骑兵的冲锋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那名狼将刚举起大刀想要反抗,视野便被一道璀璨的枪芒填满,下一秒,它的头颅高高飞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收拢的队伍被这支人族骑兵冲得七零八落。
随着防线的崩溃,一直在外围徘徊,早已饥渴难耐的狂丧者尸潮瞬间涌入,将那些失去了组织的狼兵淹没。
惨叫声与咀嚼声此起彼伏。
“走!去右边!”
白禹没有丝毫停留,直接带着队伍从尸潮的另一侧杀穿而出。
他就像是一个冷酷的牧羊人,只不过他驱赶的不是羊群,而是瘟疫与死亡。
他在战场上纵横穿插,哪里有狼军试图组织反击,他就冲向哪里,哪里的狂丧者数量太少,即将被狼军扑灭,他就去那里冲一个来回。
当然,白禹也时刻警惕着那个度。
当看到某一处的狂丧者数量聚集过多,甚至开始有融合成尸潮,向着四周无差别扩散的趋势时,白禹亦毫不手软。
又一次冲锋的间隙,白禹放缓了速度,让胯下的龙鳞马能得到喘息。
他有神圣猎装加持,而黑甲卫则是亡灵之躯不知疲倦,但龙鳞马虽说是特别培育的马匹,可依旧是血肉之躯,一次次于妖潮中冲锋,早已让它们伤痕累累,疲惫不堪,就连白禹胯下那最为健壮的龙鳞马此刻身上都流淌着血汗。
趁此机会,白禹再次更换了真气瓶。
神圣猎装强力归强力,但是消耗也大。
若是全力催动的话,一瓶蓝环真气瓶只够它活动三息时间,这也是白禹要带着黑甲卫出城的原因之一,单靠神圣猎装容易在妖潮中被淹没,陷入危机。
真气涌动,神恩引擎再度充沛,白禹抬起头,看向了天上的战场。
狼主与王玄机完全被牵制住了,他们并非不想抽身处理下面的隐患,但他们的敌人给了他们足够的压力,只要他们有丝毫分神,就会被造成致命伤,从而落败。
若是双方实力有差距,那就没有牵制一说了。
伊悯那边的战况并不像白禹这边是一边倒的屠杀,而是陷入了一种凶险的僵持。
尽管伊悯可以说是[瘟疫医生]和[魔女]双职业超凡者,手段诡谲莫测,但她的对手毕竟是两名实打实的三阶狼将,且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那头身形瘦削,毛发呈现出诡异灰蓝色的影狼将速度快得惊人。
初次交手,它便很快判断出伊悯的能力是瘟疫,因此根本不给伊悯传播瘟疫的机会。
它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残影,在伊悯周身五十米外高速游走,时不时斩出一道足以切裂空气的风刃,逼得伊悯不得不分心操控荆棘进行防御。
而另一头体型宛如小山般的重甲狼将则充当了肉盾的角色,它那一身黑铁般的皮毛防御力惊人,气血更是旺盛如火,伊悯无往不利的血丝疫虽然刺破了它的防御,并将绝境疫传染了进去,但被它那磅礴的妖力硬生生压制住了毒性的爆发。
即使一边掉血一边攻击,重甲狼将依旧像辆重型战车般摧毁伊悯身旁的荆棘。
一快一慢,一攻一守。
这两名狼将显然配合多年,硬生生将伊悯牵制在了原地。
白禹在马背上远远瞥见了这一幕,很快有了决定。
伊悯不能被拖住太久,另外两处战场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变故,必须要尽快将伊悯解放出来扩大优势。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控马,让身下疲惫的龙鳞马暂时停在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尸堆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