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放在平时,金丹修士凭借着强横的肉身与灵力护盾,或许还能抵御一二。
但此刻,王玄冥被血丝破防在先,肉身被物理入侵,这绝境疫便如附骨之蛆,顺着那一根根贪婪吸血的红线,毫无阻碍地注入了他的体内。
他的鲜血在燃烧,灵力化作了燃料,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个漏气的皮球,越是挣扎,力量流失得就越快。
“三弟!”
看着在血网中痛苦抽搐,皮肤迅速呈现出一种诡异灰败色的王玄冥,王玄龄目眦欲裂。
作为剑修,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在意识到前方是死路后,他手中的本命金剑瞬间爆发出一团耀眼的庚金剑气。
“给我开!”
王玄龄怒吼一声,金剑化作一道长虹,狠狠斩向面前那密密麻麻的猩红丝网。
他不求杀敌,只求斩开一条生路。
然而,令他感到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那一根根看似纤细如发的血丝,在与锋利无匹的剑气碰撞时,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般的脆响。
它们虽然被剑气斩断了数十根,但更多的血丝却像是拥有生命一般,迅速从断口处连接,甚至主动缠绕上了那柄金剑,试图将这件法宝夺去。
这则是魔女瘟疫·荆棘的手段。
即使是断肢伊悯也能凭借庞大的生命力重续,更何况是没有生命的血丝。
“收网吧。”
白禹好整以暇地看着天空,说道,“看起来这王家是没活了。”
伊悯微微颔首,双手下压。
随着她的动作,天空中的那张血网随之绞杀。
原本只是困住王玄冥的血网骤然收紧,那些刺入他体内的血丝猛地发力,将王玄冥化作火炬点燃,猩红色的血火于天空中燃烧着,不得不说,金丹修士的精血化作的火焰确实很高很亮。
王玄冥双眼翻白,整个人在空中剧烈痉挛,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了。
而另一边,王玄龄也未能幸免。
无数根血丝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铺天盖地地向他涌来。
他拼命挥舞金剑,斩断一波又一波,但那血丝无穷无尽,且带着绝境疫的威胁,只要稍微沾染一点,体内的鲜血便会被夺去一分。
“该死!该死!”
王玄龄心中充满了绝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护体金光正在被迅速腐蚀。
前有狼,后有虎。
就在这两位金丹老祖被伊悯的血网困住,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之时。
头顶上方,一片巨大的阴影带着呼啸的风声轰然降临。
是张正言的官印。
这位亡灵御史虽然对伊悯的手段感到心惊,但他绝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绝佳机会。
张正言翻手砸下,那座巍峨如山的黑色官印,精准无比地砸在了被血丝束缚住的两名金丹修士头顶。
这一次,他们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王玄冥还在试图驱逐绝境疫,而王玄龄在血丝的纠缠下也左支右绌。
砰!
一声震彻云霄的巨响。
两团被血丝包裹的粽子,被那座沉重的官印硬生生地从空中砸落,重重地拍在了北门广场那早已破碎不堪的地面上。
大地剧烈震颤,烟尘四起。
待到一切平静下来,众人只看到那座巨大的黑色官印死死地镇压在地面上,同时还在不断下压。
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破碎声传来,等到官印重新抬起的时候,那整齐的四方深坑中,只有两道不成人形只有微弱气息的身影轻轻抽搐着。
王玄龄和王玄冥全身的骨骼都在这一击下被压碎,连同五脏六腑也被重创,若不是金丹修士生命力强悍,怕是要被活生生压死了。
胜负已分。
三阶超凡者的交战速度远非常人所能够跟上的,因此在王家众人看来情况其实就是这样的。
二祖上了。
三祖上了。
王家优势很大。
张正言败势尽显。
隐血子即将得手。
隐血子被秒了。
二祖三祖被秒了。
王家完了。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直到看到地上那两坨后,王天霸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老祖败了。
黑甲卫士可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们高举手中长枪,冰冷的声音响彻全城:“降不降!”
如同当头棒喝,有人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当啷。”
不知是谁先松开了早已被冷汗浸透的手掌,一把长戟无力地摔落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了清脆且刺耳的声响。
这一声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
“当啷!当啷!当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王家私兵,乃至那些原本打算殊死一搏的供奉们,此刻再无一人敢有反抗之心。
连宛如神明般的金丹老祖都变成了坑底那一滩还在抽搐的烂泥,他们这些连筑基都未必是的蝼蚁,再去拼命,那不叫忠诚,叫赶着去投胎。
哗啦啦——
黑压压的一片人跪倒在地,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整齐。
“我等......愿降!”
看着这一幕,反应过来情势的王天霸彻底绝望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想要搬出什么后台,或者许诺什么利益,但当他对上那群黑甲卫士冰冷的头盔缝隙时,所有的语言都化作了喉咙里的一声呜咽。
大势已去。
“全部拿下,带上锁灵枷,敢有异动者,立斩不赦!”
张正言大袖一挥,厉声下令。
“诺!”
两队黑甲卫士如狼似虎地扑入人群,熟练地祭出一道道刻满符文的枷锁,将那些私兵与供奉一一禁锢,王天霸也不例外。
处理完这些杂鱼,这位亡灵御史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处理坑里的那两坨,也没有去亲力亲为地接管全城,而是第一时间看向了白禹所在的位置,跨过遍地狼藉,来到了白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