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孢咏者们最后没能拿下目标的确出乎意料,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已经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做到最好了,归根结底还不是哈迪的鲁莽指挥让治安司找到了机会?
不过,当上司指责自己时,嘴硬地提出这其实是上司的错误不是好的选择,上班族只能够默默地听着哈迪的训斥,将所有的苦果和黑锅咽进肚子里。
“以这家伙的无能,就算是说他其实是被治安司故意留个活口,好循着他来追踪我们也有可能。”哈迪冷哼了一声。
“不,哈迪大人,我保证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上班族连忙说道,“我引爆了所有后手才逃出来,他们不可能追踪到我,更不可能知道我们的真正目的。”
昨晚周秉川攻打那个树灵据点时,上班族正作为诺瑞的信使去传达指令,结果被逮了个正着。
要不是上班族本身实力不俗,估计就栽那了,他就是周秉川所说的那个侥幸逃走的三阶树灵。
“谁知道呢......”
哈迪还打算冷嘲热讽时,诺瑞开口打断了他。
“够了,哈迪,收起你那套圣裔的傲慢。”诺瑞冰冷地说道,“别以为有猩红根主阁下给你撑腰就肆无忌惮,我告诉你,要是这一次计划失败了,猩红根主阁下也保不住你,你和我都得被圣裁!”
“我倒是无所谓,我前路已尽,早已做好了为母树献出一切的准备,你呢,你也打算和我一起吗?”
“......”哈迪在诺瑞刚开口时就下意识想要反驳,但随着诺瑞的话语而变了脸色。
他是树灵中一位神祇的直系血裔,在东城市的计划即将收尾的时候才被派来,实际上就是来镀金的。
东城市的命运早在一百二十四年前计划开启的那一刻便被注定了,多他一个少他一个都无所谓。
只需要按部就班的走下去,亲手摧毁了神寰一座城市的功绩就将记在他的履历上,从此前途一片光明。
但要是镀金反而给自己镀死了......
那可真成笑话了。
诺瑞一边平稳地开着车,一边淡淡地说道:“我已经查清了,迄今为止的所有变数都是那位烛时之君的弟弟造成的,他的名字是白禹。我承认,我小看了他,应该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将他扼杀,也就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情了。”
“若是让他早二十年......不,哪怕是早十年出现,我们的大计或许都有被破坏的可能,但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亿万同胞一百二十四年的牺牲与夙愿,岂是区区一个变数能够逆转的?令人愉悦,白禹,我大概一生都不会忘了你吧。”
“艾瑞斯大人已经提前抵达现世了。”诺瑞看了一眼车载时钟,“她现在正在想办法前来东城市,当她降临的那一刻,便是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在此之前,我不希望再出任何岔子了。”
见诺瑞如此自信,哈迪的脸色稍缓,但依旧有些不甘。
上班族则趁机小心翼翼地插话,试图挽回一点价值:“诺瑞大人,还有一件事。‘游隼’那边出了些情况,他最近回报的频率很不稳定,昨夜我们遭遇重创后,他就彻底失联了。我担心,他会不会叛变......”
“游隼?”诺瑞通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波澜。
“一个工具罢了。”他淡淡地说道,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前方的道路,“'游隼'已经没有价值了,在缚魂根结丢失的时候,我就想到会有这一刻了,只是没想到他真会这么选。呵,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难道还以为自己有回头的机会么......”
“我还是一样的回答,若是十年前‘游隼’叛变,那会是十分惨重的损失。”
“至于现在?”诺瑞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随他去吧,事已至此,他失联也无所谓,是被治安司当做弃子牺牲了,还是被那个白禹发现了......都无关紧要了。”
“棋盘已定,棋手即将入场。一两颗棋子的得失,已经无法改变终局。”
他不再看那两人,只是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哈迪,你给我滚回去,约束你的人。
而后又对着上班族说道,“你,滚去养伤,不要再出来丢人现眼。”
“在艾瑞斯大人发起进攻之前,所有人都给我按兵不动,听懂了吗?”
即使再有不满,哈迪此刻也只能点头称是。
公交车再次到站,车门缓缓开启,两人一言不发,如同最普通的乘客般,混入了清晨的人流之中,消失不见。
车门关闭,诺瑞轻踩油门,缓缓起步。
他看着前方那熙熙攘攘的城市眼中最后的一丝人性也彻底褪去,只剩下了冰冷的漠然。
就让这座罪恶的城市,最后享受一下这虚假的繁荣吧。|
树灵必将胜利。
***
终梦殿中。
白禹缓缓睁开了双眼,从那无尽的推演中回过神来。
他已经在这片时间流速近乎于静止的星空下,将他那个反客为主的计划推演了上千遍,确保每一个细节都已趋近完美。
但,所有的推演,都建立在一个最关键的基石之上。
他必须知道,东城市神赐瘟疫的传播途径和本质究竟是什么。
就在他思索之际,那根连接着他与伊悯的命运丝线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波动。
伊悯在呼唤他。
白禹心中一动,立刻放开了权限。
“队长。”她没有寒暄,直入主题,“我已经对所有样本进行了分析。”
白禹的心神瞬间集中:“结果如何?”
伊悯紧抿着嘴唇,摇了摇头:“我找不到,无论怎么看,所有样本都只是普通的物质,一点异常都没有,这就是问题所在,队长。”
“找不到?”白禹眉头微蹙,“连一丝痕迹都没有?包括血肉样本?”
白禹交给疫医的还包括渊行者的血肉样本,它们分明是感染了神赐瘟疫的,但居然也什么都找不到?
“是的。”伊悯的神情愈发凝重,“我动用了我所掌握的一切手段,甚至尝试用我魔女瘟疫去感应同源的气息。”
“但,一无所获。”
白禹陷入了沉思。
水是干净的。
连已经可以说是病入膏肓的渊行者身上也是干净的。
那么,难道说......
“伊悯。”白禹缓缓开口,“以你身为疫医的专业角度来看,如果排除了常规的足以覆盖全城的传播途径后,还剩下什么可能?”
伊悯沉默了。
她思索了许久,才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回答道:“队长,如果一种瘟疫,它不通过物理介质传播,那它传播的,可能就不是‘病毒’了。”
“它传播的......”
“是‘概念’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