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不合时宜,但看着白禹,疫医的翠绿色眼瞳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是的,队长。”她轻声回应,“毕竟我们都是九川小队的一员。”
同为伤员,亦同为赌上了一切的疯子。
这份在绝境中诞生的默契,让两人之间再无多余的言语。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静默之中,整个水晶洞穴,乃至他们脚下的大地,都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了一下。
并非是物理层面的地震,而是一种源自“灵”的更高层次的战栗。
白禹看向了洞穴之外,他那因万灵冥想法圆满而变得无比敏锐的感知瞬间捕捉到了那股震动的源头。
在他的聆听之中,城市中心的方向,两股彻底超越了钢铁怒兽的恐怖意志正在疯狂地冲撞湮灭。
一股是充满了裁决与狩猎的霸道秩序,另一股则是代表着扭曲与新生的混乱恶意。
毫无疑问,那是林乘风与血衣蛇骨魔君的战斗余波。
仅仅是他们交锋所散逸出的力量,就足以让整个噩梦领域为之哀鸣。
“看来他们开始了。”
白禹的声音无比凝重。
这意味着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低头看向手中那枚代表着终结与新生的黑紫色莲子。
所有的铺垫,所有的牺牲,都为了这最后的一刻。
白禹看向疫医,后者也正看着他,那双翠绿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坚定。
“接下来,”白禹将玄渊重新化作手环,对着疫医郑重地说道,“拜托你了。”
“我明白。”疫医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镰刀,在他身旁站定,进入了最警惕的守护姿态。
应说的话都说完了,只需向前便是。
白禹不再迟疑。
他盘膝坐下,将那枚瘟疫原株捧在掌心,置于胸前。
他回忆着疫医所教导的那近乎自杀般的方法。
不要去抵抗,不要去压制,而是敞开自己的灵魂,用自身的意志去引导瘟疫的力量,并在这场意志的风暴中,寻找到那一丝驾驭它的可能性。
听起来很扯,但因为疫医之前没接触过神赐瘟疫,所以也没办法提供对应的驾驭方法来,只能够给出在最初的时候,驭疫者的道路尚未清晰之时,绝望之人试图在绝境之中搏得一线生机,与瘟疫共存的法门。
白禹深吸一口气,将那枚黑紫色的莲子按向了自己的胸膛。
那枚瘟疫原株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便如同没入水面的墨滴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他的体内。
意识下沉。
守护在一旁的疫医,亲眼目睹了一场堪称神迹的壮观景象。
无数黑紫色的莲花烙印,以白禹的心脏为中心,瞬间遍布了他的全身,但每一朵黑莲的边缘,都渲染上了一层皎洁的银边。
他那件夜幕般的学者长袍无风自动,衣摆边缘的星辰绣纹在此刻尽数亮起,与他身上那银紫交错的神秘纹路交相辉映。
那些扭曲的噩梦能量,竟如同受到了君主的召唤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他的身下化作了一尊古朴而威严的黑色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