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脑海中莫名地浮现出了童话故事里,那位在高塔之上,被无尽的荆棘所包裹,等待着王子吻醒的睡美人。
只是,眼前的这位“睡美人”,她并非在等待救赎。
而是在以自己的沉睡,为她的“王子”,锻造一柄足以斩断一切诅咒的利剑。
“看来我们都很任性,都试图在这个噩梦中成为对方唯一的光。”
白禹叹息着站起了身,他的身躯依旧残破不堪,这已经是现阶段能够做到最好的程度了。
他重新唤出了[玄渊],化作长剑,站在了荆棘之茧前。
剑尖于荆棘之茧前画出了一道界线,这时候白禹很希望自己能像大圣一样会画避妖圈,可惜,他不会,这道界线也没有实际上的用处。
唯一能证明的,大概只有他的决心。
在这寂静的水晶洞穴中,两人的命运已然连接在了一起。
很快,洞穴之外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尽管钢铁怒兽已经死了,但是这场噩梦对白禹和疫医的追杀依旧没有结束。
洞穴外传来了撞击声,这是怪物们在试图突破疫医所设下的荆棘防线。
而白禹只是握着玄渊长剑,静静地站在荆棘之茧前。
他的身躯依旧布满裂纹,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内腑的剧痛,但他握剑的手依旧有力。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撕裂声,一道狰狞的爪刃撕开了荆棘屏障的一角。
紧接着,数只由城中鼠类异变而成的尸鼠争先恐后地钻了进来,它们体型堪比猎犬,浑身流淌着脓液,猩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白禹。
白禹甚至没有移动。
就在尸鼠扑近的瞬间,他手腕一抖,一道漆黑的剑光如同闪电般掠过。
数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污血溅射在水晶岩壁之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然而,这血腥味却如同投入鲨群的饵料,引来了更强大的猎食者。
一头由天狩卫堕落而成的腐化猎犬撞破了屏障的缺口,它保留着部分战斗本能,懂得从侧翼突袭。
白禹身形一晃,以最小的幅度避开了它的扑咬,手中长剑顺势递出,精准地刺入了怪物的眼窝。
紧接着,又是数头形态各异的一阶怪物从缺口涌入。
白禹宛若一尊礁石,任由疯狂的浪潮如何拍打,始终屹立不倒,手中的漆黑长剑化作了最高效的屠戮工具,将所有试图越过那道界线的怪物尽数斩杀。
他身上的伤口在一次次发力中崩裂,又在绝响之躯的作用下勉强愈合,鲜血染红了他身前的地面。
然而,噩梦似乎也意识到,这些小打小闹无法清除掉他这个顽固的异物。
洞穴外所有窸窣窣窣的声响,忽然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白禹的心微微一沉。
他缓缓站直身体,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望向了那处被撕裂的屏障缺口。
两道充满了恶意与死亡气息的强大存在,一左一右,从黑暗中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