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是一个身高近三米,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巨大骨质屠刀的魁梧怪物。
它的身体仿佛是由无数骸骨强行拼接而成,每走一步都有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二阶堕落者,骸骨屠夫。
右边则是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由无数哭泣的怨魂与破烂黑袍凝聚而成的女性身影。
它没有实体,只有一双不断流淌着血泪的空洞眼眸,手中握着一把同样由怨念构成的长弓,弓弦上早已搭上了一支无形无质的箭矢。
二阶堕落者,泣血怨影。
白禹的瞳孔微微收缩。
即使是在他状态完好的时候,单独对上这二者中的一位胜负都犹未可知,更何况如今他重伤未愈,想要一对二绝无胜算。
但他不能退,他的身后就是疫医。
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白禹的思绪反而沉静到了极点。他没有选择硬拼,也没有寄望于侥幸,而是做出了唯一一个能够扭转战局的决定。
他握住了怀中的追忆之鉴,以其中那些未经提纯,充满了猎物残存意志的狂暴真气将其驱动。
只此一念之间,白禹的意识便被一股远比上次狂暴百倍的巨力撕扯着拽入了一片颠倒混乱的记忆之海。
这不再是上次那片宁静而浩瀚的海洋。
由于注入的真气驳杂不堪,整片记忆之海都仿佛被污染了,就像海啸中的怒浪般狂暴。
无数怪物死前的怨念与诅咒化作漆黑的礁石与致命的暗流,而那些本该清晰的记忆,则变成了风雨飘摇中的孤岛,随时可能被黑暗吞噬。
混乱的真气放大了所有的负面情绪,试图将白禹的意识彻底冲垮。
然而,白禹的心神却如磐石般坚定,他没有去对抗这股混乱,也没有试图去净化它,而是完全敞开了自己的灵魂,向着那些风雨飘摇的记忆孤岛发出了呼唤。
他呼唤的是那些早已认可他的“灵”。
下一刻,浑浊的记忆海洋中,亮起了一点点光芒。
第一缕光阴之灵、被遗忘的战争巨像之魂、一个文明的集体潜意识......
成千上万个曾认可过他的宏伟灵性,在这一刻仿佛听到了故友的召唤,无视了周遭污秽的能量,自记忆的彼端,跨越混乱的海洋,如一道道璀璨的流星,尽数向着白禹的灵魂奔涌而来。
这一次不再是井然有序的逐一感悟与共鸣,而是一场盛大的奔赴。
白禹的灵魂深处,那枚象征着[万灵冥想法]的混沌新芽印记,在瞬间承受了数以千计的宏伟灵性的同时涌入。
咔嚓——
那枚新芽印记在这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灵性洪流冲击下,连一瞬间都未能支撑,应声而碎。
但这并非毁灭,而是新生。
在破碎的光芒核心,于无数灵性的浇灌下,这株嫩芽以一种违反常理,无视时间与空间的速度生长。
抽枝,发芽,拔高......
一瞬为树,刹那参天。
万灵冥想法,一念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