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
婴孩高亢的哭声从屋内传来。
听到这哭声,
屋外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生了!明丫头这是生了!”
王若弗笑着拍了下大腿喊道。
坐在一旁绣墩上,眼神关切、目不转睛地探头看着产房的卫恕意,挺直的后背瞬间松垮了很多。
老夫人拍了拍一旁搀扶着她起身的孙氏,看了产房片刻后,说道:“这怎么还没人出来报喜!”
孙氏在旁微微一笑:“姑姑,想来是在给孩子沐浴呢!这放到襁褓里才能抱出来啊!”
“对对对!”老夫人笑着点头。
两人话音刚落,挽着衣袖的翠微便笑着小跑了出来。
“明儿可还好?”孙氏赶忙问道。
朝着院内众人福了一礼,翠微笑道:“回太夫人,侧妃一切都好!就是有些脱力了!”
孙氏颔首:“哥儿还是姐儿?”
翠微抿嘴笑道:“是个哥儿!”
“又是个哥儿!?真好!”王若弗语气羡慕的说道。
说完后,王若弗还看了一眼长柏(海朝云月份将近,也快临盆了)。
老夫人笑着呼了口气:“是个哥儿,好!好啊!”
一旁的孙氏道:“姑姑,清理产房且要些时间呢!咱们不如去一旁正厅安坐?”
听着妇人们的对话,早已下朝坐在不远处的盛紘,神色很是欣慰的笑了笑。
待看到老夫人、孙氏等人朝院儿外走去,盛紘赶忙起身跟上。
众人依次出院儿时,
看着被华兰挽着胳膊的卫恕意,盛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最后化为了一声叹气。
站在长柏身旁的载章指了指徐载靖,凑到长柏身边低声道:“二郎,知道任之他在想什么不?”
听到此话,长柏蹙眉一想,微微笑道:“莫非是在想什么时候能有个姑娘?”
说着,长柏看向载章:“姐夫,你是不是也这么想的?”
载章点头,赞赏的拍了拍长柏的肩膀。
众人都朝外走去,长槙却有意落在了最后。
环顾四周郡王府雕梁画栋的屋子,长槙看着明兰的产房,紧紧抿了下嘴角,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七郎,想什么呢?”徐载靖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传来。
“姐夫!没,没什么!”长槙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走吧!等会儿再来看你姐姐。”
“哦!”
正厅中,
因还是国丧期间,众人并没有肆意的大声欢笑,只是微笑着低声说着话。
一刻钟后,翠微又来到正厅通传,乃是产房已经打扫干净。
...
产房内,
干净的床榻上,
从清晨一直熬到下午的明兰,此时已经睡了过去。
不远处的婴儿床上,老夫人、孙氏、王若弗等人,对襁褓中小猴儿似的婴孩儿,低声评说了几句话。
这个说鼻子像徐载靖,
那个说耳朵像明兰,
长槙却只能着急的站在大姐华兰身边,朝着婴儿床踮脚探头。
又微笑着说了两句话后,众人便准备离开产房。
临走前,
老夫人一边看着侍立在旁的卫恕意,一边同孙氏和柴铮铮低声说了两句。
随后,众人朝门口走去的时候,老夫人朝卫恕意摆了下手,道:“虽说明儿睡着了,你再多看看她吧!”
听到此话,卫恕意惊讶地看向了老夫人,又看了看孙氏、王若弗等人的神色。
看到众人脸上没有什么不愉快的表情,卫恕意赶忙低头行了一礼:“是,老太太!”
柴铮铮等人纷纷微笑点头后,陪着老夫人和孙氏出了屋子。
“姑姑,这天气渐冷,您老人家可得注意身体。”
离开时,孙氏的说话声隐约传来。
小桃站在门口,朝着离开的众人福了一礼后赶忙进屋。
小桃当年五六岁,还是小小桃的时候,就在卫恕意和明兰身边服侍。
说是服侍,其实卫恕意是把小桃当半个女儿养的。
但凡院儿里有什么好吃的,明兰有,那么小桃也一定会有。
自明兰出嫁,小桃可是有很久没有见到身处盛家后宅的卫恕意了。
“小娘,你快坐!”小桃笑着将一个绣墩搬到了明兰床边。
卫恕意面带微笑地看着小桃,温婉的说道:“今天辛苦你们了!”
说话间,卫恕意感谢地眼神从翠微、丹橘的身上扫过。
“小娘,这些都是我们该做的。”翠微微笑着说道。
卫恕意欣慰点头。
小桃在旁边说道:“小娘,方才给姑娘接产的稳婆,在京里可有名了!见识这么广的稳婆,还夸您做的襁褓好看呢!”
卫恕意笑着摇头:“可能是稳婆看郡王府的面子,这才夸奖的。”
小桃正要说话,就看到一旁的翠微不停地给她使眼色。
和翠微对视了一眼,看着翠微瞥向明兰的眼色,小桃后知后觉的说道:“那,小娘,我们先去忙了,您有什么事儿就叫我们。”
“好。”
随后,小桃、翠微和丹橘,朝着卫恕意福了一礼后,纷纷退了出去。
目送三人离开后,卫恕意转头看向了呼呼大睡的明兰。
伸手将明兰粘在脸颊上的头发捋到一旁,卫恕意眼中满是心疼,手指颤动的想要去摸明兰的脸颊。
忽的,想到自己指尖上刺绣留下的老茧,卫恕意立即停下了动作。
帮着明兰掖了掖被角,卫恕意抬头环顾四周。
看着明兰房间内低调而奢华的布置摆设,卫恕意看着明兰很是欣慰的笑了笑。
仔细端详了明兰片刻,卫恕意轻手轻脚的站起身,转身后,准备就此离开。
正在此时,床榻上继续睡着的明兰,无意间深深的呼吸了一下。
“阿娘——”明兰轻轻唤了一声。
卫恕意脸上瞬间有了笑容,转头朝明兰看去。
看着依旧闭眼的明兰,卫恕意这才知道是明兰在说梦话。
心中略有些遗憾的轻叹一口气,又看了眼明兰,卫恕意便迈步朝外走去。
刚走了两步。
“阿娘!是你么?”
明兰的声音再次传来。
卫恕意只是停下脚步,并没有回头。
“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