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末(上午十一点左右。)
兴国坊,
齐国公府,
大门附近的马厩中。
“唏律律——”
一匹齿龄不大身形神俊的白色马儿,仰头嘶鸣一声后,前蹄略有些焦躁的刨着地面。
站在一旁握着缰绳的马夫,赶忙伸手抚摸了一下马儿的脖颈。
不远处,官服都没换下的齐衡,眼中满是欣赏的看着油光水滑的马儿。
“买马的过程可还顺利?”
齐衡一边说话一边朝着骏马走去。
齐家小厮李冲笑道:“回小公爷,还算顺利!一开始的时候竞价是有些激烈。”
“当时柴家的管事也在,待知道是咱们家想要买马后,便主动的退了出去。”
“京中几家富户可能是和柴家管事打听过小人们的身份,后面也没怎么出价。”
齐衡点头:“如今,西北每年都有良驹宝马入京,他们也并非是非它不可。”
“小公爷说的是。”李冲附和道。
看着还有些不老实的马匹,齐衡没有靠的太近,只是将目光放在了系好的鞍鞯上:“这鞍鞯不是府里的吧?”
“回小公爷,的确不是府里的,这是马贩特意配的鞍鞯,说是产自北辽。”
站在齐衡另一边的有为说道:“公子,瞧着鞍鞯的成色,应该不是凡品。”
齐衡点头,看着十分精致的鞍鞯道:“嗯,瞧着倒是和徐......和卫国郡王用过的鞍鞯类似,这马贩倒是会巴结。”
说着齐衡侧头看着李冲:“送马过来的时候,马贩就没说什么?”
李冲摇头:“回小公爷,并未多说什么。”
话音刚落。
“见过大娘子。”
听着身后的动静,齐衡转身看去。
看着带着女使走过来的申和珍,齐衡蹙眉道:“你怎么过来了?”
稍有些显怀的申和珍道:“听女使们说,官人得了一匹好马,妾身特意过来看看。”
“唏律律!”
神俊的马儿嘶鸣了一声,朝后尥了两下蹶子。
“噔噔!噔噔!”
粗壮的后腿落地后动静很大。
马儿的这番动作,吓的申和珍身后的一个女使哆嗦了两下,后退一步后握住了同伴的衣袖。
“瞧这样子,像是一匹还未驯好的。”申和珍面无惧色的说道。
“嗯!”齐衡转头看着良驹敷衍道。
申和珍笑道:“那得让咱家有经验的马吏多驯上一驯!之后官人骑着才安全些。”
齐衡看了申和珍一眼,深吸口气后,眼睛一眯,迈步径直朝马儿走去。
刚走了两步,李冲和有为还没说话。
“唏律律!”
马儿再次嘶鸣后,抬起了一对前蹄。
虽有马夫扯着缰绳,但马儿依旧站立起来。
马儿身姿神俊,那自然是高壮的。
站立起来的马儿直接比齐衡高了小半个身子。
看着眼前高大的畜生,齐衡整个人一愣,视线不由自主的抬高,看着倒腾着前蹄的马儿。
齐衡眼睛一瞪心中一紧,刚想要朝后退去,就想到了身后的申和珍。
进退两难之际,齐衡就感觉自己的袖子一紧。
侧头看去,却是身后的申和珍正眼神焦急的看着他:“官人,你干嘛!”
说话间,申和珍还猛地朝后扯着齐衡。
齐衡顺势朝后退去,故作淡然的说道:“我,我就是想看看它的成色!瞧着是个不错的!”
说着,齐衡伸手扶住了申和珍。
“哪有官人你这样看马匹成色的?”申和珍嗔怪道:“要是让母亲知道,定是要说官人您的。”
齐衡赶忙点头,又看了眼被有为和马夫扯住的良驹,道:“好好好,我知道了!”
申和珍:“官人,咱们赶紧去给母亲大人请安吧。”
......
积英巷,
盛家,
寿安堂,
“母亲!!母亲!!”
王若弗扯着嗓子,带着刘妈妈快步走进了屋内。
罗汉椅上,正摇着团扇的老夫人蹙眉道:“大娘子,你这是怎么了?”
侍立在旁的房、崔两位妈妈也都疑惑看着王若弗。
面色着急的王若弗走到老夫人近前,急声道:“母亲!儿媳刚得了消息,柏儿他,他!!”
老夫人目光一凝,沉声问道:“柏儿他怎么了?”
王若弗着急的说道:“他被陛下调离中枢了,说是要去北方攻打北辽的前线!”
老夫人闻言,闭上眼睛后松了口气。
王若弗继续说道:“母亲,柏儿要去北方军中,去当个什么小官儿!这这......战场上刀剑无眼!”
和老夫人对视了一眼,王若弗眼神哀求,道:“母亲!您看,要不去找找徐家哥儿,托托关系求求情,让柏儿免了这趟差事?”
“这什么机宜文字的官儿,在汴京也能干啊!我听说,齐小公爷他不就是在......”
老夫人看着王若弗,轻声道:“大娘子,你先别急,坐。”
“母亲,我如何不急,柏儿他都......”
话说了半句,看着老夫人的眼神,王若弗无奈坐到一旁。
“军中这等的紧要差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定下来的!想来之前长柏就知道自己的去处!”
王若弗闻言:“啊?那柏儿他怎么不早和家里说?早些说,就凭家里的亲戚,也能给他摆平了呀!”
老夫人看着王若弗:“大娘子,那差事......若是长柏自己求来的呢?”
“自己求?求来的?”王若弗眨了眨眼睛:“可柏儿的娘子有了身孕,他求着去北方战场干嘛?”
老夫人面带欣慰说道:“长柏这孩子,是个胸有大志的,我朝收复燕云在即,他怎么可能忍着呆在汴京?”
王若弗忍不住站起身,着急的走了两步后说道:“可在北方多么危险啊!?”
说完后,王若弗整个人一愣,又道:“这么说,我那儿媳海氏定然是知道的,她,她也不知道规劝着!!就让柏儿他这么胡来!”
“诶!”老夫人蹙眉摆手,看着王若弗道:“长柏是朝云的官人、主君,长柏心意已决,她一个妇人能说什么?”
王若弗:“可,她.....她怎么一点消息也不告诉我!?”
“是她不想说么?”老夫人轻声问道。
王若弗深呼吸了一下,气呼呼的说道:“那就是长柏想瞒着我!”
看了眼侍立在旁的刘妈妈,老夫人伸手作请,道:“大娘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