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看过了。”
“几位老大人怎么说?”
看着没有说话的齐国公,平宁郡主追问道:“官人?”
齐国公摇了下头:“几位老大人说,元若的文章退步明显,甚至不如去年会试时的出彩。”
“啊?”平宁郡主面露惊讶:“这又是怎么回事?衡儿可是和他岳父学过数日的!”
“老大人们都有一个相同的说法。”齐国公继续道。
平宁郡主看着齐国公:“相同的说法?是什么?”
“老大人们都说,元若有些缺乏历练,文章中的诸多说法,多是空中楼阁。”
听到此话,
平宁郡主缓缓点头:“那,那该怎么办?”
齐国公安静片刻:“不如给元若请个荫封吧!有个官儿做着,他能接触处理些俗务。”
“等元若和他大娘子有了孩子,他当了父亲,整个人总会更成熟些。到那时再考,总能更有些把握。”
平宁郡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官人说的在理,那找个时间咱们进宫去见父皇母后。”
齐国公点头:“下朝时,我听岳父大人说,驻扎在京外的摧锋军等劲旅已于今日准备开拔,瞧着北方是要有大事儿了!”
平宁郡主闻言眼神一缩:“那,那可不能让衡儿去军中,实在是太过危险了!若能在中枢寻个和北方军事相关的职位,这才是上策。”
“娘子说的是!就咱们齐家的家世,再加上岳父大人在旁帮忙,总能帮元若寻个好的职位。”
“北方若是能大胜,元若也能沾到些功勋。”
平宁郡主连连点头:“官人说在十分在理!”
齐国公就着院子里的灯笼光,斟酌一番后继续说道:“娘子,咱家儿媳妇怎么说也是出身申家,你这平日里说话,也得多注意些。”
平宁郡主蹙眉看着齐国公:“注意?注意什么?”
“衡儿他是咱们齐家的独子,婚前连个通房都没有!你遍京城的看看找找,哪家能有咱们齐家内院这么消停的?”
“她来咱们齐家当儿媳妇,有些事情做的不周全,我都没有训斥打骂,到了官人你嘴里,怎么就成了我要注意了?”
齐国公:“啧!咱家儿媳年纪不大,咱家应该当个女儿疼着,你这一来二去的冷言冷语,人家怎么能受得住?”
“再说,申家也不是什么平常门户,不看僧面看佛面,总得想想亲家的感受不是?元若进官场历练,还要亲家公多多看护指点呢。”
平宁郡主撇了下嘴:“知道了。”
说完,两人继续朝前走着。
安静片刻后。
“哎!当初若是能和曹家结亲,衡儿他何至于如此憋屈......”
“事情都过去了,你还提这些干嘛!”
话音刚落,有女使快步走来。
福了一礼后,女使说道:“主君,郡主,二门看送进来的帖子,说是申家送来的。”
“唔?”
平宁郡主疑惑的伸出手。
接过去后,挑着灯笼跟在后面的女使赶忙将灯笼挑的高了些。
平宁郡主看完帖子,略有些疑惑的看着齐国公:“申家夫人明日带着儿媳们来咱家拜访。”
齐国公点头:“可能是想女儿了吧。”
......
转过天来。
长枫大婚。
卫国郡王徐载靖没来,府里的龙驹却送来了。
代国公府嫡子载章也和华兰回了盛家。
但不论怎么说,长枫的婚礼和长柏的没法儿比的。
毕竟长柏是嫡子还是探花及第,长枫虽然受宠却只是个举人。
送了两拨催妆礼后,时间便到了中午。
新郎官长枫在兄弟们的陪伴下,骑着高头大马去花家迎亲,一去一回十分顺利。
太阳西斜,
长枫同新妇一起进到了正堂中。
堂中上首坐的乃是盛紘和王若弗,两人身旁站着长柏长槙、海朝云、墨兰如兰。
最外侧站着卫恕意和林噙霜。
若不是两人衣服的料子格外好些,几乎能将她们和女使们弄混。
林噙霜今天也一改往日溜着头发,不是红就是粉的打扮,
转而发髻齐整,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衣服,十分的肃重低调。
若不是站着的位置太偏,别人还真会以为她是什么夫人诰命。
下首一侧坐着盛维夫妇,两人身后站着长梧夫妇和淑兰品兰。
另一侧坐着载章和华兰,身后站着儿子徐兴仲。
举着团扇的花家姑娘,透过团扇上的薄纱看着厅堂中的众人,随着喊声做着相应的动作。
感受着周围的视线,直到听到‘送入洞房’的喊声,花家姑娘这才松了口气,跟着长枫迈步离开。
下午,盛家宴客,老夫人和大老太太一起坐在了席面上。
徐兴仲十分自来熟的坐到了老夫人身边,和长槙一人一边的和老夫人说着话。
两人都是懂事的,哄得老夫人不时的笑上一下。
与此同时。
兴国坊,齐国公府。
申家夫人带着郑旎等几个儿媳,坐在齐家后院厅堂中。
因为平宁郡主如今有孕在身,申家夫人自然免不了一番嘘寒问暖。
说完后,申家夫人看着坐在下首的申和珍,语重心长的说道:“珍儿,你是咱们申家最小的孩子,如今嫁到齐家,却要撑起儿媳妇的担子。”
“虽说你也有了身孕,但你终究年轻,不比你婆母的年纪。”
申和珍抿嘴点头:“母亲说的是,女儿谨记在心。”
“以后夫婿的读书前程,你这当妻子的,也要多多放在心上,记得时时敦促。”
“是,母亲。”
郑旎坐在下首,看着笑容和蔼一片慈爱的平宁郡主。
若不是在申家夫人身边,听过陪嫁女使回申家讲述的申和珍遭遇,郑旎真的以为平宁郡主就是这样的。
“瑞哥儿家的,你一直和珍儿要好,正好我和郡主娘娘有话说,你们姑嫂出去说说话吧。”
申家夫人说完,平宁郡主笑着点头。
郑旎的母亲郑大夫人不仅德高望重,在汴京官眷中素有贤名,
她还和英国公夫人交好,被她照顾长大的郑骁,娶的更是英国公家五娘。
这等家世,平宁郡主也不好给人家什么脸色。
起身福了一礼后,郑旎挽着申和珍的胳膊出了正堂。
“你们离远些。”郑旎挥手道。
“是,大娘子。”
申和珍和郑旎的贴身女使纷纷落后十几步,缓缓的跟在两人伸手。
“妹妹,瞧着你的样子,似乎不知道母亲今日来?”郑旎低声问道。
申和珍点头:“嗯。小羽她回申家这事儿,我都是刚才才知道的。”
说完,申和珍瞪了一眼跟在她俩身后的陪嫁贴身女使。
“你别看她!要不是她让小羽回申家,你打算还要瞒多久?”郑旎蹙眉问道。
“瞒什么?”申和珍抿嘴问道。
郑旎直接说道:“平宁郡主苛待你啊!”
申和珍低下头:“哪有苛待我?在别人家当媳妇的,不是都这样熬过来的吗?”
郑旎蹙眉,急声道:“什么叫都是这样熬过来的?不说咱们申家,就徐家顾家的儿媳,你有听说过孙夫人白夫人冷脸说话么?”
申和珍深呼吸了一下,看着初夏的园景,道:“家丑不外扬,就是有什么事儿,徐顾两家的嫂嫂们难道会到处说?”
“你!”郑旎一时无言以对。
走了十几步后,郑旎继续道:“有什么事儿,有什么话,明明可以好声好气的说,语气和蔼的说,凭什么冷言冷语?”
申和珍自然明白郑旎说的是谁。
“要不是小羽说齐国公往日里还算和善,那位还有孕在身,你以为母亲今日会这么和蔼的说话?”
看着不说话的申和珍,郑旎继续说道:“远的不说,就说徐家孙夫人,人家生了三个儿子,允文允武哪个不是出类拔萃?”
“再说白夫人,两个儿子都是进士,顾大哥还不是她亲生的,人家照样为了恩义让出爵位。”
“这么厉害的诰命夫人,也没见人家苛待儿媳妇啊?”
看着申和珍的样子,郑旎没有继续说下去,再说下去就要说平宁郡主养儿子养不好,以及齐衡的科举成绩了。
这不亚于在小姑子的心上插刀。
“咱们申家也不是什么平常人家,公爹他之前又在北方立了功勋!两家结亲是为了以后相互扶持,可不是嫁女儿过来让人苛待!”
“这种事情,你越忍着,人家越会得寸进尺!”
郑旎说着话,看着一旁朝自己微笑的小姑子,怒其不争的说道:“你还笑?”
申和珍握了握郑旎的手,轻声道:“嫂嫂,其实婆母她也没怎着!最多说话语气严厉了些,也从未让我站过规矩什么的!”
“婆母她老人家还是心疼我这个儿媳妇的!因为婆母的说话语气我就回娘家哭,这样哪对得起母亲这些年的教导?”
郑旎恨恨的点了下申和珍的额头:“你这受委屈的,倒是受出番道理来了!”
申和珍深呼吸了一下:“不然呢?难道因为这个和离?”
说着,申和珍摇了摇头,挤出一丝笑容后同郑旎说道:“嫂嫂,你和母亲大嫂她们能来,我又和你说了这番话,心里好受多了。”
郑旎有些心疼的看着小姑子,道:“你哥哥他也心疼你,要不是母亲拦着,他就要和齐衡说道说道了。”
申和珍闻言,眼神欣慰的笑了起来。
看着申和珍的样子,郑旎更心疼的说道:“你还笑,其实,平宁郡主就是欺负咱家,要是......”
话说了一半儿,郑旎没有继续说下去。
申和珍略带些戏谑的接话道:“嫂嫂想说,要是曹家姑娘嫁过来,婆母她就......”
郑旎点头:“不然呢?姑姑是皇后,表姐是太子妃,平宁郡主敢对她口气重点儿的说话?”
“真是如此,平宁郡主怕不是会......”
姑嫂二人说着话,继续在院子里逛着。
其实,申家众人也不用说什么重话,只来这么一趟,平宁郡主就明白人家的意思了。
......
数日后,
下朝的徐载靖和长柏、盛紘一起朝外走着。
“元若荫封的官职是在兵部?”
盛紘笑着应道:“对!”
徐载靖缓缓点头,和一旁的长柏对视了一眼。
“郡王留步!”看着驻足回头看过来的徐载靖,内官怀保赶忙快走了几步,躬身拱手道:“郡王,陛下命您过去一趟。”
“小盛大人,您也要过去。”
片刻后,看着离开的儿子和女婿,孤单站在殿外的盛紘抿了下嘴角后,叹了口气,继续迈步朝宫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