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上午,天气晴朗。
积英巷,
盛家,
后院寿安堂,
屋内内干净明亮,
一旁炭火炉上的瓷水壶呼呼的朝外冒着热气。
崔妈妈将水壶提起后,拨弄了一下火炉里的名贵木炭。
“哗啦!哗啦!”
铜钱撞在龟甲上的声音传来。
“当啷啷”
盘腿坐在罗汉椅上的老夫人将龟甲里的铜钱倒了出来。
观察一番后,老夫人拿起毛笔在纸上记了几笔。
将毛笔放下,老夫人又将桌上的铜钱捡回龟甲,继续摇晃了起来。
“哗啦!哗啦!”
老夫人刚摇了两下,门口的小女使走了进来,行礼道:“老太太,主君和二公子来了。”
“嗯?”老夫人疑惑的和侍立身旁的房妈妈对视一眼。
当盛紘和长柏进屋的时候,老夫人已经不再盘腿坐着,而是穿好了鞋子。
房妈妈则忙着收拾小几上的纸笔龟甲等物。
看着盛紘和长柏身上的官服,老夫人疑惑道:“紘儿,你和柏儿这是?”
说着,老夫人略有些意外的看了眼神色异样的长柏。
在老夫人记忆里,长柏这个长孙的行事做派很是稳重,很像逝去的亲家公王老大人,少有这般心情外露的情况。
“母亲,儿子有事和您说。”盛紘道。
老夫人颔首,示意两人坐下,道:“是朝中有事儿?”
盛紘坐在椅子上微微躬身:“是的母亲!今日早朝,陛下下旨褒奖顾家......”
几句话后。
旁边正做茶的房、崔两位妈妈惊愕对视。
老夫人也面露惊讶:“顾家大郎将爵位让给了弟弟?”
说话间,老夫人看向了长柏。
长柏亦是点头:“是的祖母!孙儿听着,前日顾大哥便已上了奏帖!陛下和大相公们商议过后,已经同意了。”
“这......”老夫人又感慨又不可置信的摇着头。
从老夫人身上移开视线,长柏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前面的亲爹盛紘,道:“今日下朝时,孙儿问了任之几句话。”
看着好奇的老夫人,长柏道:“任之说,顾侯夫人这些年来对顾大哥视如己出!若没有顾侯夫人悉心照顾,顾大哥可能早就......”
“顾侯夫人对顾大哥一片慈爱纯然肺腑!顾大哥亦是知恩图报,为弟弟以后计。”
说完,长柏又颇有深意的看了眼旁边的亲爹盛紘。
正听着长柏说话的盛紘,似乎没察觉到长柏的眼神,只是看着老夫人道:“此事一出,朝中同僚们对顾家大郎,赞誉极多......”
老夫人连连点头:“这也应该!顾侯夫人有大义,顾家大郎亦有大义!”
“顾家可是开国的侯爵啊!顾家大郎此举,不只是放弃了爵位,更是放弃了自己子孙后代的保障!”
“难得!难得啊!”
“母亲所言极是。”盛紘在旁附和道:“表哥表嫂也是教女有方,此事平梅居然没有反对。”
“若是平常人家的女儿,知道自家官人要将爵位让出去,便是为了自己的儿子,也是要去找娘家人撑腰的。”
长柏闻言,在旁连连点头。
老夫人感慨的呼了口气,道:“柏儿,你和靖儿说话时,他可有告诉你,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长柏微微躬身:“回祖母,任之说,他也是昨日到了陛下跟前,才知晓了此事!”
老夫人颔首:“靖儿知道顾家大郎的性子,且此事彰显我朝教化,任之这孩子实在不好说些什么。”
说话间,崔妈妈将热茶奉了上来。
“母亲说的是!”盛紘在旁道:“再说,顾家哥儿姐儿的,有咱们这些亲戚,以后的前途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长柏道:“瞧着,任之也是这般想法。”
老夫人笑了笑。
又闲聊了两句后,老夫人摆手道:“紘儿,你和柏儿先去吧。这官服都还没换。”
长柏跟着盛紘起身应是,告辞离开。
长柏回了自己院儿。
盛紘站在寿安堂门口,思忖片刻后,转身去了今安斋。
...
“父亲。”
已经放假的长槙,站在屋内,朝着盛紘躬身拱手一礼。
盛紘受用的点头后,笑着看了眼卫恕意。
落座说话。
盛紘自免不了说了番顾家的事情。
长槙听完,感慨道:“父亲,儿子之前也看过煜大哥写的几篇文章!”
“哦?感觉如何?”盛紘笑着问道。
“煜大哥知行合一,践行大义,乃儿子楷模。”
坐在一旁的卫恕意听到此话,看向儿子的眼中,满是骄傲欣慰的神色。
“呵呵!”盛紘笑着点头:“好孩子!”
长槙看了眼盛紘,又看了看卫恕意,道:“多谢父亲夸奖,课业还未完成,儿子先去做课业了。”
“去吧。”
待长槙离开,盛紘看着卫恕意,低声道:“这两日明儿可有派人来和你说话?”
卫恕意轻轻点头:“之前六姑娘让丹橘来过一次。”
“唔——恕意啊!”
“主君?”
“有机会你也提醒一下明儿,让她多多......注意些,努力些!”
卫恕意愣了下后,恍然大悟道:“妾身知道了,有机会定然提醒六姑娘几句,让她......早些为郡王府开枝散叶。”
盛紘熨帖的点头。
......
后面几日,
这侯府继母慈爱继子,继子疼爱弟弟的佳话,京中百姓继续热议着。
当然,
这等昭告天下广为人知的事情,街头巷尾也是说什么的都有。
有心生佩服的;
有直接不信的;
有故作深沉煞有介事的说侯府中有什么隐秘的;
等等不一而足。
这天,曲园街,代国公府。
二门处,
“吁!”
郡王府的马车缓缓停下。
披着貂裘的安梅,带着女使迈步朝停下来的马车走去:“小五,你终于来了......明兰?你也来了?”
走出马车的明兰笑道:“姐姐,柴姐姐和荣姐姐也来了。”
“啊?”安梅目露惊讶。
很快,徐载靖小心的扶着柴铮铮下了马车。
稍微有些显怀的荣飞燕,扶着徐载靖的手,自己就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