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二楼,
厢房,
房门被推开,
青草和明兰跟在小桃的身后进了房间。
入眼便是一面放在门口,用料普通,绣着荷花和牡丹的三扇式屏风。
对打扫卫生很有经验的青草和小桃只是扫了一眼,便轻轻点头,显然对房间内的卫生很是满意。
明兰绕过屏风,跟在她们身后的云想和花想,便带着各自的女使,捧着被褥走了进来。
“吱哟。”
厢房的窗户被小桃推开。
驿站中的各种声音,陡然之间变大了很多。
低头看着被擦拭的极为干净的窗棂,小桃回头笑道:“这驿站里的吏员,是用心了的。”
说完,小桃走到一旁,帮着云想她们铺展被褥。
明兰则走到床边,朝着外面看去。
此时太阳西垂,金色的阳光斜照着大地。
路边树木影子落在地面上,树影之间不仅有沿路朝驿站赶来的路人,还有叶子不时飘落,
视野更远处是方才路过的村镇,树梢之间能隐约看到几处房顶檐角。
明兰并不是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见识过京外风景的贵女。
小时候的明兰就看过从扬州到汴京的风景。
虽说此处和南边的风景略有不同,但明兰也只是多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
天光渐暗。
厢房的窗户早已被关上,只有屋内烛光透过窗户映到外面。
楼下驿站中依旧一片忙碌的景象,仆从们在忙着烧水、做饭、喂马、修车等等事情不一而足。
驿站门口,
“吁!”
一辆挂着‘水’字灯笼的马车在夜色中停了下来。
车后有两名骑马随从踱马走到一旁后,翻身下马。
就着灯笼光看去,这两名骑马随从穿的却是衙役捕快的官服。
坐在车辕上的小厮跳下马车,动作利索的将车后的马凳搬到了车旁。
随后,穿着体面的一对夫妇带着女使踩着马凳下了马车。
透过门口看着忙碌的驿站,夫妇中的男子,面色肃重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后,带着捕快朝驿站内走去。
二楼厢房。
云想将捧在手里装有焚香的香炉放在了桌上。
“咄咄。”
厢房房门被叩响。
云想朝着想要走过去的小桃挥了下手后,自己绕过屏风走到了门口。
打开房门后,看着门口的柴家女护卫,云想笑道:“怎么了?”
“云想姑娘,本地的知县大人带着家眷来了。”
云想蹙眉:“本地知县?”
女护卫微微躬身道:“是,这位知县说,他和郡王前些年在京中便相识,得知侧妃北上经过此处,特来拜会。”
“稍候,我去禀告侧妃。”
“是。”
过了一会儿。
青草和小桃一起带着女护卫下了楼。
楼下,
就着烛光,看着带着女眷站在楼下的男子,青草和小桃福了一礼。
那对夫妇赶忙或拱手或蹲身回礼。
“两位见谅,卑职叨扰贵人了,可我听说郡王受伤,心中实在是没底,这才贸然来访!”
“水大人,您这是哪里话!”青草福了一礼,说道:“奴婢代侧妃谢过您对郡王的关心。”
“但侧妃此番北上,不好见客,还请您别放在心上。”
“不会,不会,我此行也有些冒失了......不知郡王他身体如何?”
青草微微躬身:“多谢大人挂念,还请放心,郡王身体并无大碍。”
“那就好,那就好!”水知县欣慰道。
一番叙话后,这对夫妇这才告别离去。
青草和小桃则回了二楼。
厢房中,
香炉中安神的香烟轻轻飘着,气味宜人。
明兰站在开了一条缝的窗户边,看着离去的那对夫妇。
听到开门声,明兰回头微笑,问道:“那位知县和官人有什么渊源,可问清楚了?”
青草点头:“回夫人,问清楚了!这位水大人乃是上科进士,未中试前略有落魄,曾经受过主君援手。”
“如今他乃是京中豪富田家的女婿,去年刚来此地任职,风闻主君受伤,知道您路过,这才紧着赶了过来的。”
明兰微笑颔首:“嗯,你们帮我记着些,到了官人身边要转告此事的。护卫们的事情,也要如前两日那般,不要懈怠了。”
青草和小桃:“是夫人/姑娘。”
夜里,
驿站伙房中,
灶口中的炭火依旧旺盛。
驿卒抬着一桶桶热水、冒着热气的饭菜朝外走去。
一处房间中,巡夜换班后休息的随行护卫们,有的享用夜宵,有的惬意泡脚,有的呼呼大睡。
隔天,一行人早早的便启程北上。
后面的两天时间里,明兰等人每次落脚的驿站都会有当地官员的家眷拜访。
这日,路程已经近半。
如前两日一般,今日依旧有当地的官员家眷前来拜访。
明兰没有露面,处理事情的青草和小桃也愈发的轻车熟路。
将官眷送走之后,青草和小桃回了驿站后面的厢房。
明兰和之前一般的问了两句。
青草和小桃话没说几句,有女护卫来禀告:“夫人,又有一位貌似官眷的大娘子前来拜访。”
青草和小桃对视一眼,正要出门的时,女护卫又道:“这位还说,她官人是郡王同年,名叫.....”
“官人的同年?”明兰惊讶问道。
女护卫点头:“那位是这么说的。”
“快请。”明兰道。
是徐载靖的同年,那便也是明兰二哥哥长柏的同年了。
很快,
一位衣着朴素神态拘谨的官眷便被请到了院子里。
进了屋子,刚看到绕出屏风的明兰,这位官眷便愣在了当场,随即有些自惭形秽的低下了头。
见此,明兰微笑着伸手作请:“大娘子,请坐。”
“哦哦!”这位官眷紧张的连连点头。
“大娘子,您官人是郡王同年,便也是我哥哥的同年,在我跟前您不必如此拘谨。”
看着明兰温和的眼神,这位官眷连连点头。
“夫人,不知郡王身体......”
官眷和明兰说着话,说的内容却让侍立在旁的青草和小桃不禁皱起了眉。
原因无他,乃是这位官眷问的太过详细。
可明兰似乎没有察觉一般,对官眷的问题知无不答。
送这位官眷离开时,明兰还盛情的让她捎回了一匹名贵的锦缎。
目送官眷离开,和青草一起站在明兰身后的小桃,这才疑惑道:“姑娘,您今日这是怎么了?和那位大娘子说的那般详细!”
明兰笑着摇头。
待回了驿站贵宾院子,明兰这才说道:“这位的官人,我听主君和哥哥他们提过。之前会试进贡院,这位的官人被小吏为难,差点误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