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公自有长柏舅舅王佑、盛紘同年以及盛维等陪着。
齐衡则去了另一个院子。
进院儿后,院内的载章、长梧、虞湖光等客人纷纷起身。
“元若,你来了!”
“见过小公爷!”
“小公爷好!”
齐衡笑着拱手:“见过几位哥哥。”
说着,齐衡看着一旁斯文俊秀的青年,笑道:“这位看着有些面生,不知是?”
一旁的长枫笑着介绍道:“小公爷,这位是医官贺家的弘文弟弟,贺家老夫人和祖母她老人关系极好。”
青年略有些拘谨的躬身拱手一礼:“贺弘文,见过小公爷。”
“弘文弟弟好。”齐衡笑道。
载章道:“好了,咱们一起进屋落座吧,迎亲且要等一会儿呢!”
......
盛家大门口,
送完齐衡的长枫已经回到了盛紘身边。
正想要和盛紘说话时,就看到盛紘踮脚探头的朝街口看去。
“嘶!瞧着打扮,来的是宫里的内官?”盛紘略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长枫点头。
长槙肯定道:“父亲,是的!”
“这......”盛紘一时之间有些受宠若惊。
很快,由金甲禁卫护着的内官来到了盛家大门口。
没等盛紘说话,行色匆匆翻身下马的内官怀保便急声道:“盛大人,小虞医官可在府上?”
“在的,在的。”盛紘赶忙道。
内官怀保扯着盛紘的袖子,道:“盛大人,宫里有贵人身体不适,其他医官束手无策,还请小虞医官速速进宫!”
“好好好!”盛紘赶忙点头,。
“你们俩接待好客人们。”
吩咐了长枫和长槙一句后,盛紘赶忙带内官朝院内走去。
后院正厅,
盛家女使九儿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
朝着屋内笑着说话的众人福了一礼后,九儿急声道:“老太太,大娘子,宫里内官来了,说要急召小虞医官进宫。”
屋内笑声消失,众人不禁对视了一眼。
“宫里怎么了?”老夫人蹙眉问道。
平宁郡主也站起身,看着传话的九儿:“是宫里哪位内官来了?他人呢?”
“回老太太,内官只说是贵人身体不适!郡主娘娘,奴婢不知是哪位内官,人此时或许要离开了。”
话音未落,
女使秋江快步进屋,福了一礼后说道:“老太太、大娘子,郡主娘娘,主君让奴婢来传话,说内官有说明,并非是陛下或皇后娘娘有恙,乃是陛下身边的大内官。”
平宁郡主闻言,心中这才松了口气:“陛下仁心!大内官在陛下身边多少年了!”
平宁郡主一是担心皇帝或皇后的身体有问题,二是担心问题若是很大,有什么不忍言之事,齐衡的婚事恐怕就要被耽搁了。
......
皇宫大内,
书房中,
皇帝背着手一脸担忧的看着墙上的巨大舆图。
不远处的赵枋脚步匆匆的来回走着,不时看一眼门口:“人怎么还没来?还不如孤自己去请人!”
丝毫没有生病模样的大内官在旁劝道:“殿下,您可不能去,真要去了又带小虞医官走,外面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的呢!”
坐在一旁的皇后娘娘蹙眉道:“枋儿,你坐下!老是这么来回走,我都要被你绕晕了!”
“母后,我!”赵枋停下脚步看着皇后娘娘:“靖哥他......”
皇后娘娘蹙眉道:“任之这孩子吉人自有天相!”
一旁正在看着奏贴的高滔滔抬起头:“官人,母后说的在理!你再怎么担忧也无用,现在最主要的是,想办法将事情瞒住,不要让铮铮她们知道。”
说着,高滔滔将手里的奏贴放到了桌子上。
平摊开的奏贴上的字迹极为潦草,可见写奏贴之人的心情是多么的着急惶恐。
细细看去,隐约能看到开头的‘惶恐顿首谨奏’、‘军情紧急’、‘变生肘腋’、‘郡王殿下身受......’等等内容。
赵枋听着高滔滔的劝慰,恨恨的走到桌旁,拿起奏贴后又看了一遍:“这耶律英,当真是狠毒至极!”
说着,赵枋看着奏贴中的‘郡王殿下亲率忠勇,毙射雕手六人、浴血护卫北辽诸家主’‘诸家家主仰戴援手之恩’、‘遣族中子弟开太行径道引大军入云中’的内容,忍不住心疼的流出了眼泪。
“靖哥他为什么这么傻!”赵枋擦了把眼泪后说道。
背手站在舆图前的皇帝,回头蹙眉看来:“去问问,人怎么还没到!若是怀保他耽误了北上的行程,朕饶不了他!”
大内官赶忙应是,快步朝外跑去。
......
大同府。
高高的城墙上。
黄青越背着手站在女墙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城外的风景。
这时,有校尉走了上来,躬身拱手一礼后说道:“将军,廖指挥来了!”
“好!”
说着,黄青越朝着一旁的上城墙的马道走去。
走了两步,黄青越便沿着马道下了城墙,看到了躺在平板马车上,嘴唇发白但精神尚好的廖树叶。
看着走到近前的黄青越,廖树叶挤出了一丝笑容:“大郎,好久不见。”
“三郎,你这是?”黄青越蹙眉问道。
“没事,就是大腿上挨了一下,现在站不起来,最近只能坐马车了。”廖树叶苦笑道。
黄青越点头:“三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接到军令后,我一路日夜兼程的狂奔至此,稀里糊涂的进了大同府,可没见到靖.....卫国郡王。”
“我自己的本事,我心里有底!郡王的本事比我厉害多少,我心里更是明白!他这样的人物会需要休息?”
“唉!”廖树叶闭眼叹了口气:“大郎,你不问,我是真不愿回想之前的事情。”
“射雕手,大郎你知道的吧?”
黄青越点头:“知道,他们箭艺顶尖,之前宁远侯就是被这等人射伤的!”
廖树叶有些后怕的说道:“这等人物,前两日我和郡王他们遇到了六个!六个射雕手在我等和北辽皇帝会面的时候突然偷袭!”
没等惊骇的黄青越说话,廖树叶继续道:“其实遇到他们,凭借郡王和我等的本事,也能全身而退的!可——”
廖树叶睁开眼看着之前的袍泽说道:“可北辽人心思狠毒,射雕手偷袭前居然先用城内的石砲砲击!”
“袭来的石弹有海碗大小,其落点极准,就是奔着砸死我们和耶律隼他们来的!”
黄青越蹙眉道:“先用砲击吸引你们的注意力,射雕手作为杀招来偷袭?”
“不错!”廖树叶点头:“郡王他是心有戒备的,自己躲闪的同时,还用手里的钢槊拍飞了几颗砸向北辽世家家主的石弹!”
想着之前徐载靖能在白高拍飞铁鹞子的传说,黄青越倒也没多问。
“可!那些人极为奸诈,砸下的石弹中,居然掺着装有火油的空心石弹!”
“空心石弹被拍碎后,火油便四溅而出!那些射雕手精准抛射来的箭矢,带着火射来,当即就引燃了附近!”
“郡王他又要保护我等,又想护住耶律隼和北辽的世家家主,便被射雕手寻到了破绽。”
“郡王的亲随寻书等以身为郡王挡下数枚重箭,战殁;阿兰挡箭,重伤;殷、岳两位子爵受伤,郡王同何指挥费了大力才毙杀了六名射雕手。”
“虽然郡王甲胄精良,但他也身受数箭,尤其是肩膀和腰腹,箭簇入肉颇深!!”
“又因为拍碎的石弹,火油溅落了他半身,和射雕手近身搏杀时,被兵器相撞的火星给点燃了披风和甲胄!”
说着,廖树叶再次蹙眉闭上了眼睛。
虽然眼前一片黑暗,但徐载靖身中数箭,身有烈火却挥槊杀敌的情景,依旧在他眼前重现着!
黄青越听着描述,不禁摇头道:“这中了数箭,又浴血奋战,一不小心就要伤到根本的!但愿......”
黄青越闭上了眼,担忧的问道:“那射雕手的箭上没有涂毒吧?”
“应是没有的!可当郡王他带着耶律隼以及北辽世家的家主回军寨时,鞍鞯和马身已经满是血迹了。”
“后面,大郎你就全知道了,小郑将军率领着赶来的郭逵、连奴白火两部,在城内马家子弟的接应下攻克应州。大同府早已被北辽汉人世家控制,他们感念郡王施以援手,大同府自然不攻而下!”
黄青越感慨着颔首:“不攻而下,不知多少儿郎免于战死!”
“是啊!郡王此时具体的伤情,只有申大相公知道,愿郡王无事吧!”廖树叶闭眼躺在马车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