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皇宫,
南门,
宣德门,
“吁——!”
虞湖光动作利索的勒马而停。
还未下马,虞湖光便看到顾廷煜紧促眉头走了过来。
顾廷煜周围还有数名穿着轻甲一人双马的精悍禁军跟着,马背上都固定着药箱、包袱。
虞湖光经常进宫上值,顾廷煜他也见过好几次,但从未见过这位顾大郎脸上有这般神色。
“顾大人。”虞湖光翻身下马,看着走到近前的顾廷煜拱手道。
顾廷煜急声道:“小虞医官,事关紧急,借一步说话!”
虞湖光点头,跟着顾廷煜走到了一旁。
只听顾廷煜说了两句,虞湖光便面露惊讶:“怎么会?”
顾廷煜急声道:“里面内情颇多不好此时说,我出来前宫里的医官已经配好的金创、烧伤的药!”
“方才宫里还派人出去虞家,请教老虞医官后带来了虞家的秘方。”
刚想说话的虞湖光闻言,连连点头:“如此正好!”
顾廷煜继续急声道:“早些时候,陛下的圣旨已经发了出去,沿路驿站、官府会无条件的配合你!”
“路程很远,小虞医官你怕不是要星夜兼程!你也放心,哪怕是到了晚上,路边也会有火把、火堆给你引路的!”
虞湖光连连点头:“好好好!”
说着,虞湖光又看了看四周。
“怎么了?”顾廷煜急声问道。
虞湖光看着顾廷煜身后跟着一人,他也认识,乃是永昌侯府世子梁旭。
梁旭身旁的几人,乃是之前在太子大婚时舍身救太子的穆存理、九倦意等人。
虞湖光道:“此去路程遥远,想来到了之后我都要准备动手,太过疲惫定是要出事的。”
顾廷煜点头:“所以?”
虞湖光:“备好一张结实的大网,让两骑或者四骑扯着,快到了的时候,我就在网里休息!”
“网,此时去哪里找网?”顾廷煜着急的说道。
一旁的九倦意闻言,赶忙道:“顾大人,不用找网了!用我等的披风系在一起,比什么网都好用!”
虞湖光一愣,连连点头:“对对对!几面披风也可以!”
“好!那赶紧去了!”顾廷煜道。
虞湖光刚上了马,顾廷煜又喊道:“小虞医官,防寒的罩袍也在行李中!”
“知道!”
说话间,梁旭、九倦意等人已经翻身上马。
梁旭看着自己的部属,郑重道:“护好小虞医官,回来我给你们请功!”
“将军放心!”几名校尉拱手道。
“驾!”
目送众人离开,顾廷煜轻叹了口气,暗暗祈祷了两句。
随后,顾廷煜朝着在宫门外候着的有庆招了招手。
......
兴国坊,
宁远侯府,
后院厅堂,
顾侯夫人白氏正和归家的两个儿媳说着话。
“母亲,场面自是很热闹的,就是——”平梅说着和嫣然对视了一眼。
“怎么了?”白氏笑着问道。
一旁的常嬷嬷也面露疑惑。
“就是,盛家二郎还未迎亲呢,小虞医官就被宫里的内官叫走了,说是陛下身边的大内官身体不适!”
平梅说完,嫣然在一旁连连点头。
白氏叹道:“陛下仁义!大内官跟在陛下身边几十年,盼着他能早些康复!”
平梅和嫣然笑着点头。
“瞧着这天越来越冷了,也不知道二郎他在北边习不习惯!去了这些天,这小子连封家书也不寄回来!”
平梅笑着点头,看了眼嫣然后说道:“母亲说的是!咱家里可不止您一个人埋怨二郎呢!”
嫣然顿时有些羞涩:“我,嫂嫂,我没埋怨官人!”
看到此景,侍立一旁的常嬷嬷也笑了起来。
忽的,平梅一拍额头:“坏了!”
看着好奇的白氏和嫣然,平梅笑道:“说起来,我娘家小弟他也离京多日了,在盛家忘了问问明兰,那小子有没有寄信回来了!”
“孙姐姐她没和平儿你说过?”白氏道。
平梅摇头。
这时,有小女使迈步进屋,朝众人福了一礼后说道:“夫人,有庆回府了,说世子这两日公务繁忙,就先不回来了!让您和大娘子放心!”
白氏微笑点头:“嗯。下去吧!”
随后白氏看着平梅:“平儿,你——”
平梅点头笑道:“母亲放心,稍后我就让人给官人将换洗的衣服送去。”
白氏面露欣慰。
“母亲,过两日隔壁齐国公府的喜事......”
......
宫城护城河畔,
柴家,
只有两人的屋内,柴夫人猛地站起身,一脸不可置信的蹙眉看着坐在一旁椅子上的柴家主君。
“官人,你说什么!?”
柴家主君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心绪,道:“任之那孩子受伤了!瞧着陛下和殿下的样子,可能——伤的还不轻!”
话音未落,看着有些站立不稳的柴夫人,柴家主君便猛地起身,急声道:“娘子!!”
被柴家主君扶着柴夫人这才没有晕倒。
柴夫人闭着双眼:“官人,什么时候的事情?陛下和殿下怎么会告诉你?”
柴家主君将柴夫人缓缓的扶回椅子,道:“想来有个两三日了,今日小虞医官急速北上,陛下告知我,也是为了铮铮考虑!”
“让咱们提前知道了,也能遮挡一下消息,省的让家中商铺的管事听到些风声,转头告诉铮铮。”
“对对对,陛下考虑的对!”柴夫人点头道:“可,可任之那孩子的本事,官人你是知道的,他向来沉稳,怎么会受伤?!”
“唉!”柴家主君叹了口气:“咱家这个女婿,实在是太......太为大局考虑了!拼了自己重伤,也要将北辽小皇帝、马家、刘家等汉人世家的家主护住。”
“如今北辽局势和这些人的身份......”
柴夫人呼了口气,点头道:“官人,我懂!”
如今蒙古诸部和金国勾结,想要对北辽取而代之!
可卢龙赵家险些灭族的殷鉴不远,北辽汉人世家多数已经进西京以求自保!
而且耶律隼是谁?
他是北辽的皇帝,名义上北辽的真正主人!
耶律隼安然无恙的归降大周,对于北方的局势礼法上的意义太大了!
“亲家母她知道了么?”柴夫人问道。
柴家主君摇头:“瞧着是没告诉她的。”
柴夫人颔首:“不告诉是的对的,不然亲家母她不知道会担心成什么样!”
“那这两日我也找个托词不去广福坊了,省的让铮铮看出什么来。”
柴家主君:“也好!”
...
曲园街,国公府后院,静堂内。
跪在蒲团上的孙氏一脸不解的摇着头。
“夫人,怎么了?”一旁的丹妈妈轻声问道。
孙氏道:“不知为何,从前几天开始,我总是静不下心来,老是感觉心里有事!”
“要不请医娘来家里看看吧!”丹妈妈说道。
孙氏思索片刻:“也好!”
...
夜空中繁星点点。
星空下,
北上的官道旁,
“咕咕——”
野外不知名的夜鸟,在树上嚎叫了两声。
鸟叫声让路边坐在篝火旁的两人,朝着声音来处看了两眼。
收回视线,其中一人又看了眼远处的点点火光,说道:“义哥,你说今晚真的会有人来么?”
被叫义哥的男子,手里握着一根树枝,树枝前端还插着一个玉米面的窝窝头。
义哥一边烤着窝窝头,一边说道:“管他来不来呢!不来才好呢!咱们多待一晚,就多二百文的赏钱!”
“义哥说的是!可之前也没见过这阵势啊,兴许北边儿有什么大事发生?”
“可能吧!”
将树枝收回,义哥将窝窝头朝同伴递去:“热了,你先吃。”
“义哥,你先......”
“吃!”
“哎!”
烫烫的窝窝头在手心里颠了几下,上面的热量才消散了不少。
掰下一小块儿后扔进嘴里后,男子嘶哈了好几声。
看着义哥串起另一个窝窝头开始烤,男子又道:“义哥,你之前真见过那位卫国郡王?”
“嗯!见过!还和那位聊过两句呢!”
“真哒?”
“骗你干嘛?当时那位还不是郡王呢!就贝州发生大乱之前,那位就在咱们驿站住过!”
义哥继续道:“可惜声哥儿你来到晚,没机会看到郡王的那匹神俊的骊驹!”
说着,义哥站起身用手里的树枝比量着说道:“那骊驹高大神俊,马头都到这儿了!”
“这么高大啊!”声哥儿叹道。
“那是自然!咱们用的多是蒙古马,自是矮小些!”
义哥刚说完,就猛地朝着南边看去:“来人了!”
“啊?”
声哥儿嘴里嚼着窝窝头,跟着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