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少峰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转头追踪黄政宏的背影。
很快黄政宏就穿过了人群走到了马路边,上了停在路边的奔驰。
当奔驰发出隐约的咆哮,原本呆若木鸡的租客们就像突然被解除了定身咒,“呼啦”一下把他和吴少峰围得水泄不通。
“林少!这事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刚才还躲在人后的胖子此刻挤到最前面,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了他的脸上,“当初是你说要帮我们改造的,现在搞成这样,你不能拍拍屁股就走人啊!”
“就是!对我们来说这可是天塌下来的大事!”瘦子在一旁帮腔,手指几乎要戳到吴少峰胸口,“你们这些有钱人斗法,凭什么让我们这些小老百姓遭殃?要搬家可以,你得赔我们搬家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
坐在地上的老太婆不知何时已经爬起来,死死拽住林怀恩的衣袖:“我不管你们谁对谁错,反正我这把老骨头是经不起折腾了。林少你这么有钱,随便从指缝里漏点就够我们活了,干脆直接把涨的租金给我们付了不就完了?”她耷拉着老脸,“最好得一次性付十年的,直接给我们。”
“没错!一年也就一百多万,对林少来说不就是一顿饭钱吗?”有人在后排起哄,“你要真为我们好,就直接把钱拍桌上,何必搞这么多事?”
胡老头急得满头大汗,想劝解却又被其他租户的声音淹没:“大家冷静点,林少也是好心……”
“好心?好心为什么要把我么也列为被告?!”肌肉男耸了耸手中的吴少峰,“我不管,要么你让房东别涨租,要么你就自己把钱补上。反正想让我们吃亏?没门!”
吴少峰推开了肌肉男,蹙着眉头说道:“你们都不配合我,我拿什么和对方谈条件.....”
吴少峰还没有来得及多说几句,就被吵吵嚷嚷的声音给打断了。
“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直接给我们发现金呢!”一个烫着卷发的大妈尖声说,“装修得再好有什么用?现在还要多交租,我们血亏啊!”
“对!对!必须解决问题!哪怕我们不住这里,你也必须得给我们赔钱,是你害得我们现在没有房子住了!”
林怀恩被这群人团团围住,耳边充斥着各种蛮不讲理的要求。他们完全忘了哪怕他们现在重新租房子,也不过是换个地方住而已,并没有任何损失。忘记了林怀恩为了把房子装好,还给了他们在外面住酒店的补贴,这笔钱也有好几千块。也忘了一个月前他们还对林怀恩感恩戴德。更忘记了是他们自己说的没问题,已经和房东说好了,他们也得承担责任。
而此刻,他们不仅无视自己犯下的错误,还把那些装修好的房子视作他们应得的东西,而不是林怀恩的善意赐予。
林怀恩向来是个内核稳定的男生,向他这样热衷躺平的人情绪很少会出现起伏。可眼下看见一张又一张变得狰狞的面孔,就像是在黑暗中,举着烛火,看到一幅描绘恶鬼地狱的惊悚画卷。
吴少峰试图护住林怀恩,却被几个激动的租户推搡着,晃动中吴少峰提高音量:“请大家冷静!我们正在寻找法律途径解决问题......”
“法律?我们不懂什么法律!”胖子粗暴地打断他,“我们只知道,谁让我们不好过,我们就跟谁没完!”
“姓林的,今天你不拿出钱来,就别想走!”
“对!拿出钱来!不拿出来钱来不许走!”
........
林怀恩看着眼前一张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无比讽刺——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在黄政宏面前畏畏缩缩,也没有据理力争,可却在他面前却如此理直气壮。
他想起蒋书韵的微笑,觉得世界真是荒唐极了。
他不过是想做点好事而已。
“你们这些人,还要不要脸,怎么能这么欺负人?”一个严厉的声音在人群之外响了起来。
林怀恩转头,就看见台阶之上西装革履的史蒂芬手里拿着拐杖,西装的手巾袋上方还别着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勋章。
租客看到不明觉厉的史蒂芬,全都沉默了下来。
史蒂芬跺了跺拐杖,声色俱厉的说道:“就你们这些不知好歹的人,告!给我狠狠的告!不告到你们丢了工作,在香岛生存不下去,我就不叫史提芬爵士!”
“我们....”胖子小声嘟哝道,“我们这不也是没有办法!”
其他人立刻附和了起来。
史提芬根本不理会他们,“还不快点散开。”他再次跺了跺手杖,“想要解决问题,派三个代表,由三个代表来谈,其他的人都跟我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