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彼得与海德决斗的同一时刻。
战场前方,众多的凡人士兵与少量阿斯塔特正在打扫战场,寻找可以救治的伤员,回收武器装备。同时也消灭那些尚未死透的兽人。
智库馆长特尔奇尼握着那柄特制动力剑,每一次挥落都精准地斩向尚未死透的兽人。
不远处,首席牧师梅兰波斯同样用飞翼权杖砸碎兽人的头颅,确保他们不会恢复。
两人一左一右,像两台精密的净化机器,确保战场上不再有任何威胁复苏的可能。
凡人士兵们则在他们身后忙碌,将堆叠如山的兽人尸体拖拽到空地上。很快,手持喷火器的士兵上前,橙红色的火焰瞬间喷涌而出,舔舐着尸体堆,腾起的黑烟中混杂着焦糊的气味。
特尔奇尼也会适时抬手,一道炽热的灵能火焰从掌心射出,精准地引燃那些火焰难以触及的角落,将尸堆深处的孢子与残肢一同烧成灰烬。
就在这时,特尔奇尼的灵能突然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般剧烈震颤起来。他握着动力剑的手猛地一紧,剑身上的火焰瞬间紊乱,忽明忽暗。
一股陌生的悸动顺着灵能回路窜遍全身,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又猛地抛起。
眼前的视线开始扭曲,士兵的身影变得模糊,耳边的火焰噼啪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尖锐的嗡鸣,幻境,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特尔奇尼感觉到靴底碾过荒芜的沙砾,他依旧站在荒漠上。
他猛地转身,手中的动力剑下意识地抬起,周围空无一人。方才还在焚烧尸体的士兵、梅兰波斯砸死兽人的身影,甚至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抬头望向天空,阴云厚重,将整个世界压得喘不过气。
没有太阳,没有星辰,只有一片沉闷的灰。身后传来熟悉的金属摩擦声,特尔奇尼再次转身,心脏猛地一缩。
恩佐巢都依旧矗立在原地,只是塔身失去了往日的金属光泽,像一具巨大的灰色骸骨,沉默地俯瞰着他。
这意味着在幻象中,他并未离开,就位于巢都前的战场之上。
“啪。”
天空之上,一滴液体落在动力剑的剑身上,打断了他的思绪。
特尔奇尼低头,瞳孔骤然收缩,那不是雨水。暗红色的液滴顺着剑刃滑落,砸在沙地上时,留下一道血痕。
“啪。啪。”
更多的液滴落下。第二滴砸在肩甲上,第三滴溅在灵能兜帽的边缘,很快连成一片细密的雨丝。
特尔奇尼抬手,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粘稠,这不是雨,是血。
血色的雨水穿透阴云,密集得如同瀑布,砸在动力甲上发出噼啪的脆响,很快在沙地上汇成溪流。
荒漠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暗红色的水流蔓延,将干裂的土地浸润成湿润的血泥,连空气都染上了铁锈般的腥气。
恩佐巢都被渐渐被染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涂抹上血色的颜料,而后顺着墙壁向上攀爬。
特尔奇尼的动力甲早已被浸透,灵能兜帽下的脸颊能感觉到液体的温热。
雨势陡然变猛,成了瓢泼的血雨。豆大的血珠砸在地上,溅起血花,荒原上的溪流迅速涨成洪流,浑浊的血浪翻滚着,卷走沙砾与石块。
特尔奇尼猛地催动自身的灵能,将他托向空中,脚下的血海正在疯狂上涨,贪婪地吞噬着地面。
他悬停在半空,看着血色的浪涛拍打着巢都的地基。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下巢的窗户里涌出更多的血水,血河顺着街道游走,将低矮的建筑逐个淹没。
那些平日里挤满平民的小巷,此刻成了血河的通道,暗红色的浪涛中偶尔浮起零星的残骸,很快又被新的血浪吞没。
血雨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血海以惊人的速度升高,漫过下巢,开始向上巢蔓延,迅速淹到上巢的最上方。
贵族区的华丽廊柱被染成暗红,水晶灯在血水中折射出破碎的光,尖塔顶端的帝皇雕像渐渐被淹没,只剩下最后的塔尖在血浪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