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是水!”
莉娜尖叫着扑过来,和马克一起用破碗接水。
两个孩子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看着流淌的清水,汤米先反应过来,扑到碗边咕咚咕咚喝起来,水珠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
艾莎也喝了几口,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点血色。
就在他们喝得饱饱的,围着暖气管搓手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马克握紧了拳头,以为是尸体行会的人,却听到熟悉的声音,是他所工作钢铁厂的工头。
“马克!赶紧收拾收拾,工厂马上开工了!”
工头的声音隔着铁皮门传来,带着难得的兴奋:
“上头说电力和水都通了,回来上班的,每天都会发尸体淀粉!”
马克愣在原地,莉娜突然捂住嘴哭起来。汤米和艾莎听不懂工头的话,只是看着父母的样子,咯咯地笑起来。
马克走到门口,拉开门。外面的巷子里,有人举着油灯奔走相告,远处的工厂区亮起了久违的灯光,暖气管的嗡鸣声在整个下巢蔓延。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没有了往日的冰凉,只有淡淡的焦糊味、煤烟臭味和水汽。
“我们有救了。”
他对莉娜说,声音里带着哭腔,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不止如此,随着能源被输送到各个区域,整个巢都都苏醒了过来。
巢都水行会的净水工厂里,沉寂已久的过滤塔突然发出轰鸣。
巨大的齿轮开始转动,沉淀池里的污水被抽入净化管道,经过多层过滤后,勉强能饮用的水流顺着管道涌向城市各处。
仪表盘上的水压指针正稳步回升,那些锈迹斑斑的输水管道里,终于重新流淌起带着消毒水味的活水,在寂静的管道井里发出“哗哗”的欢鸣,像无数条苏醒血管,钻进千家万户的水龙头。
尸体行会的处理厂则弥漫着蒸汽与煮肉香气的混合气味。电力驱动的传送带重新运转,将堆积的“原料”送入粉碎机,高温灭菌炉的指示灯亮成一片通红。
穿着橡胶围裙的身着红衣的尸体行会工人,将处理好的尸体淀粉块分装好,袋子上印着的“应急配给”字样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尽管空气中仍有挥之不去的腥气,但传送带的嗡鸣与机器的运转声交织在一起,竟透出一种诡异的生机。
紧急制作出来的的物资,正被装上运输车,送往最缺粮的巢都区域。
工厂区的烟囱重新吐出浓烟,在灰蒙蒙的天空中连成一片。锻造厂的汽锤“哐哐”作响,弹药厂的流水线高速运转。
与此同时,那些激光炮,黎曼鲁斯坦克,装甲车等兵工厂也快速展开了生产。钷素精炼厂也重新开动起来,开始为那些战争机器精炼燃料。
升降梯的钢缆在竖井里发出“咯吱”的转动声,这是数个月来第一次启动。
载满武器弹药的升降梯缓缓上升,舱门缝隙里透出下方工厂的火光运送士兵的升降梯则急速下坠。
舱内的士兵紧握着激光枪,他们将被送往城墙防线,替换那些早已筋疲力尽的战友。
竖井上方的指示灯红绿交替,像在为这场物资与人员的流动指挥节奏,整个巢都的物流系统也随着能源的恢复开始运转起来。
虚空盾发生器的嗡鸣声全速运转,虚空盾覆盖了整个巢都,终于不像之前那样能源紧张。
能量护盾在城市上空展开,像一层淡蓝色的薄膜,将那些偶尔坠落的兽人炮弹弹开,发出“噼啪”的碰撞声。
城墙上的士兵们抬头望着这层护盾,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些,有了能源支撑的虚空盾,再也不是之前那层时有时无的护盾。
反应堆的能量像血液般流遍巢都的每一条血管,让这座濒死的钢铁巨兽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些因战争而停滞的齿轮重新咬合,因寒冷而冻结的管道恢复流动,因绝望而沉寂的街巷响起人声。
整个巢都都在苏醒,虽然带着痛苦与悲鸣,但它还是开始行动起来,像城外的兽人,发起了迟来的还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