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巢都周围的各个防线拥有充足的能源供给重武器,虚空盾们也拥有了充足的能源以维系护盾的同时。
巢都内部也在发生变化,一片下巢区较高的区域内,同样发生着改变。
下巢的铁皮房像个被踩扁的罐头,四面墙都透着风。工人马克把最后一块破布塞进门缝,转身时膝盖在铁架床上磕出闷响,这是他在巢都工厂工作15年来留下的老毛病。
妻子莉娜正用破碗搅着锅里的东西,黑褐色的糊状物散发着焦苦味,那是用黑市换来的劣质尸体淀粉块煮的,里面混着抓到的蟑螂肉。
食物是剩最后一点,是他们用最后的财物,从黑市以高价购买的。不知道吃完这顿后,下一步该怎么办?
“爸爸,冷。”
小儿子汤米往马克怀里钻,瘦得像根柴禾的胳膊紧紧圈着他的腰。旁边的女儿艾莎已经睡着了,脸颊冻得通红,呼吸微弱得像风中的蛛丝。
马克把两个孩子往怀里拢了拢,能清晰地摸到他们背上突出的骨头。
伴随着数月前上巢深夜的两场爆炸,他们这一片区域的供暖、供水、照明就全都中断了。
从那天起,水就成了比食物更金贵的东西。马克第一时间去询问认识的水行会的人,得到的回答是他们的设备没有电,因此没法净化和输送水源。
后来他只能跟着其他人去抢雨水,浑浊的水带着铁锈味,艾莎喝了之后拉了三天肚子,差点没挺过来。
之后他们只能想方设法过滤水源,然而,即使如此,过滤后的水源依旧难以入口。
供暖系统停摆得更早,整片区域都没有了供暖,导致房子的温度很低。再加上这里本就是巢都下巢中靠近上巢的区域,大家根本没有应对低温的经验。
这段时间每天都有人冻死,很多马克认识的家庭直接在家中相互抱着,因失温死亡。
马克一家为了不步邻居的后尘,他们烧过家具,烧过莉娜摆摊用的钷素罐,最后连马克的工装裤都剪了塞进炉膛。
现在炉膛冷得像块冰,莉娜的手冻得全是裂口,搅锅的动作越来越慢,嘴里不停念叨:
“要是能有口热汤……”
食物早就断了,附近的商店铁门焊死了,黑市上的淀粉块涨到了以前的十倍价,还混着沙子和不可食用的碎屑。
莉娜见过有人卖暗红色的肉,据说来自“处理站”,她没敢买,只是抱着孩子躲得远远的。
昨天巷口传来枪声,后来听说是尸体行会的人在抢一具刚冻硬的尸体,那些穿红色衣服的人开着带铁笼的卡车,车斗里的东西用帆布盖着,时不时露出只惨白的手。
他们卖掉了最后一点东西,马克的怀表,莉娜的银耳环,甚至汤米舍不得丢的铁皮玩具车。
换来的水只够喝两天,淀粉块煮了半锅,两个孩子分着吃了,马克和莉娜只是舔了舔碗边的糊。
“抱紧点。”
马克把妻子和孩子搂在怀里,四个人挤在冰冷的铁架床上,裹着最后一张毛毯。汤米已经不哭了,只是发抖,艾莎的呼吸越来越轻。莉娜把头埋在马克的肩膀上,浑身冻得都不想睁眼。
就在一家人意识渐渐模糊时,汤米突然动了动:
“爸爸,暖。”
马克以为是孩子的幻觉,直到后背真的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暖意。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墙角那根锈迹斑斑的铁管,那是工厂废热的排气管。同时也是供暖设施,他们这片区域的供暖都是依靠工厂产生的废气供暖的。
可随着数月前的那场爆炸,这供暖设备早就成了摆设,此刻却隐隐透着热气。
他伸手摸过去,铁管的温度正一点点升高,从冰凉到温热,再到能焐热冻僵的手指。
“供热……供热恢复了?”
莉娜的声音发颤,她把艾莎的手贴在铁管上,小姑娘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发出一声轻哼。
马克突然想起什么,跌跌撞撞扑到墙角的水管前。生锈的水龙头早就拧不动了,他用尽全力一扳,“咔哒”一声,水龙头居然转了。
紧接着,“哗啦——”
水从管口涌出来,带着铁锈的腥气,却比任何琼浆都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