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米克斯的家族及其封臣、奥林匹亚主要城邦的代表、学者与工匠行会的领袖,所有能在这颗星球上说得上话的人,此刻都聚集于此。
当艾嫚走进来时,谈话声像被刀切断般戛然而止。
她看起来太年轻了,不过人类少女的形貌,身着一袭看似简单却隐约泛着金属光泽的银灰色长裙。
她的头发颜色是褐色,眼瞳是淡紫色的,而且她完美就像是大理石雕刻出来的少女。
一瞬间所有人怀疑她是佩图拉博来自于群星的亲生妹妹。
她没有走向主位,而是径直走向大厅西侧那尊石像,一尊高达四米,刻画着达米克斯家族第一位统治者持矛向天的巨大雕塑。
四十年来,它一直矗立在那里,需要清洁时底部的时候,得动用十名壮汉和一套复杂的滑轮系统,才可以拉起来。
艾嫚伸出手,手掌平贴在冰凉的石基上。
“她在干什么?”有人压低声音问。
“那东西起码有五吨重!”
话音未落,艾嫚的手指微微收拢,少女没有蓄力,没有深呼吸,就像从桌上拿起一只水杯那样,她将整尊雕塑抬离了地面。
艾嫚只用一只手举起来这个石像,少女身体却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她将石像举到齐肩高度,保持了三秒,然后缓慢、平稳地放回原位。
底座落回原处时,发出一声闷响,震动通过地板传至每个人的脚底。
一瞬间所有人不可置信看着少女,他们被惊吓到了!
然后她转过身,面向大厅。
“我叫艾嫚,也是佩图拉博本人。”她的声音清澈,同时让每一个人都听得见,“只不过我来自未来。”
这一瞬间所有人开始讨论,低语声不断又迅速平息,因为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主座上的达米克斯。
老领主已经站了起来,双手紧紧抓住座椅扶手,用力到指节泛白。他盯着艾嫚的脸,他觉得少女的确和佩图拉博有点像!
“请你证明一下。”达米克斯深呼吸一口气最终说,“只凭力气可不足以证明你是佩图拉博,奥林匹亚也有大力士。”
“力气只是我最粗浅的证明,”艾嫚平静回应,“但我理解您需要它,父亲。”
这个词让达米克斯猛地吸了口气,老领主对此最终缓缓坐下,抬手示意她继续。
“我来此有三个目的,”艾嫚走向大厅中央,人们不自觉地为她让开一条路,“第一,修正过去的错误;第二,给予奥林匹亚一个不同的未来;第三向我凡人的兄弟道歉。”
安铎斯,领主的长子,已经是个三十余岁的男人。
他比魔法少女的艾嫚高出一个头还多,此刻却像是被钉在原地,表情复杂地看着眼前自称他“兄弟”的少女。
“道歉?为什么?”
“为了那尊雕像。”艾嫚说,“你和我在那年的夏天一起比赛,你花了四个月雕刻的雕像,却被我砸碎了。”
安铎斯对此微微抽动。“你怎么还记着?”
“我记得石头碎裂的声音,”艾嫚抱歉地开口了,“记得你站在碎片中,没有哭喊,只是死死攥着雕刻刀,直到你的手心流血,再也不雕刻。”
少女认认真真地道歉。
“我因为愤怒与嫉妒失控,安铎斯,嫉妒你能创造纯粹的美,嫉妒父亲看着雕像时眼中的骄傲,嫉妒你身为凡人却能触及某种我那时无法理解的东西,那种发自内心的美,对不起,我的兄弟。”
安铎斯沉默了很久。大厅里数百人都在等待他的反应。
“佩图拉博从未道歉。”安铎斯声音很轻地开口,“一次都没有。后来他建起了更大的东西:要塞、桥梁、整座城市的规划图。我以为他早就忘了那堆碎石。”
“他没忘。”艾嫚说,“记忆只是被埋在了更深的地方,所以我来了,带着迟来的歉意。”
她对此略微低头,“对不起,兄弟。我毁掉了你的作品,也毁掉了你试图献给父亲的那份心意。”
安铎斯盯着她,“你和佩图拉博一点也不一样。”
“我是他的一部分,”艾嫚说,“但不是全部。未来改变的不只是形态,还有视角。”
现在的艾嫚依旧可以计算战争的胜率、城墙的最佳厚度、资源的最高效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