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东有些担心地拉了拉牛月胜的衣角。
“牛哥啊,这么多人能行吗?”
“没事!”
赵文东脸色稍缓,就听牛月胜接着道。
“我开慢点,省的有人掉下去摔死。”
“咳咳咳!”
赵文东一阵剧烈的咳嗽,差点没被他给呛死,卧槽,原来是这么个没事啊?
今天的风刮在人脸上没平时疼,大卡车缓缓启动,驾驶室里也挤了四五个人,亮子嫌里面太挤了,干脆直接站在车门外面的踏板上,赵文军有样学样,站在牛月胜那边的车门外,车斗里所有人都站的笔直,因为不站直了就会挤到旁边的人。
大家伙前胸贴后背,胳膊肘抵着胳膊肘。整个车斗里挤得密不透风,连缝隙都没有,后挤上来的人只能半挂在栏板边,脚踩在栏板的铁扣上,手扒着前面人的肩膀。
整个卡车被压得往下沉了一截,板条都被压得咯吱响,轮胎陷在雪地里,慢慢压出两道深沟,大卡车轰鸣着消失,朝着王家窝棚一路而去,车斗的挤成一坨的人群里还不时传来各种喊声。
“卧槽,谁的枪管子怼我嘴里了?”
“斧子拿走啊,快嘎我裤裆了!”
“谁他妈的顶我屁股,老子下车弄死你!”
亮子爸妈和邻居们都站在门口目送着卡车离开,然后才开始进行各种收尾工作,亮子妈有些感慨地嘟囔。
“东子整这么大发,不能出啥事吧?”
亮子他爸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你知道啥?从今天开始杨文学有时候都不一定能赶上东子好使,你看着吧!”
“啊?真的?”
亮子妈惊讶地喊出声,杨文学那可是公社的正书记啊。
而此时他们嘴里的杨文学,正在李大伟的办公室里狂拍桌子。
“李大伟,你咋还能坐的住啊,你没听说啊,一百多人啊!”
李大伟喝了口茶缸里的热水,把身子往自己的椅子后面一靠。
“听说了啊!都带着家伙呢,光枪就带了几十把,赵文东还背着个五六半呢!”
“那你还不赶紧去,你还在这喝水。”
“我就一个人,一把手枪,我去了能干啥啊?等着吧,赵文东不是个没分寸的。”
李大伟的话让杨文学沉默了,半晌后叹了口气也缓缓坐下来。
“这个赵文东啊,我现在咋有点看不懂他了呢,你说他到底是个福星还是灾星啊!”
李大伟嘴角抽了抽。
“呵呵,灾星福星不知道,但他肯定是咱们公社最闪亮的那颗星!”
就在大卡车拉着赵文东和他的一百兄弟杀向王家窝棚的同时,王大拿一家也在做着最后的准备,进行着干仗前的总动员。
王家窝棚,王大拿家门口,同样聚集了一大群人,不少人手里也拿着各种家伙什,王大拿早几天前就收到了风声,知道了赵文东要给赵大海出头的事,顿时重视了起来。
赵文东这个名字让他们不得不重视,龙王塘和王家窝棚是邻村,所以很多耕地是挨着的,两个村子的人因为征地、争水源的事没少干仗。
赵文东这个小子干活不行,打仗那真是一把好手,成天当街溜子学了丰富的打架经验,下手又黑又狠,是龙王塘这一辈里数一数二的茬子。
所以王大拿思来想去,把兄弟几个都喊来一合计,决定拿出半袋高粱米大放血一次,绝不能因为小瞧了赵文东给他可乘之机。
王大拿家的烟筒同样早早就冒起了烟,半袋高粱米熬成了一锅稀粥,说是稀粥,一勺子下去都是米汤,米粒看不到几颗那种,那是真的稀到家了,王大拿正站在他家门前,朝着外面几十个同村的人伸着脖子喊话。
“不能干仗的都别来啊,王老二他媳妇你来凑什么热闹,年轻力壮的先进来喝粥!”